到一区那片枣树林时,林逸停下脚步。
一个月前种下的树苗已经长高了一截,叶片在秋阳下绿得发亮。虫害的痕迹几乎看不到了,只有极少数叶片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。
“就是这些树。”林逸抚摸着追风的脖子,“差点被人毁了。”
追风低下头,用鼻子嗅了嗅最近的一株树苗。它的耳朵动了动,忽然打了个响鼻,转头看向东边——老鹰岩的方向。
林逸心里一动:“你知道什么?”
追风用前蹄刨了刨地面,然后迈开步子,朝东边走去。走几步,回头看看林逸,像是在等他跟上。
他们穿过一区,进入二区的药材田。黄芪幼苗长势良好,绿油油的一片。再往前,就是通往老鹰岩的崎岖小路了。
这条路还没修,只有采药人和猎人踩出的羊肠小道。两边灌木丛生,碎石遍地,很不好走。
追风却走得很从容。它似乎天生知道该怎么在山路上行走,哪里该抬脚,哪里该侧身,哪里该跳跃。遇到陡坡时,它会停下,等林逸先上,然后自己再轻盈地跟上。
林逸越走越心惊。
这匹马驹的适应能力和地形判断力,根本不像一匹刚恢复健康、从未受过训练的马。更像是……在山里生活了很久,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。
快到老鹰岩时,追风忽然停下。
它耳朵竖得笔直,眼睛盯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灌木丛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、警示般的咕噜声。
林逸也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有声音。
很轻,是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,还有压低的说话声。灌木丛在动,虽然幅度很小,但确实有人在里面。
追风轻轻用头推了推林逸,示意他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。
一人一马刚藏好,灌木丛里就钻出两个人。
都穿着迷彩服,背着背包,手里拿着金属探测器。其中一人林逸认识——是赵老三厂里的一个工头,姓孙,上次采摘节闹事时被派出所处理过。
另一个人不认识,瘦高个,戴眼镜,看起来像技术人员。
“孙哥,这地方真能有东西?”戴眼镜的问。
“错不了。”孙工头压低声音,“三哥查过县志,他家祖上确实在这儿埋过东西。前阵子林逸他们修路挖到棺材,就是佐证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在棺材那儿找?”
“你傻啊?棺材是幌子,真正的东西肯定埋在别处。”孙工头环顾四周,“老爷子临死前说,东西埋在‘鹰嘴下面,三棵松之间’。咱们要找的就是那三棵松。”
两人边说边往老鹰岩方向走去。
林逸躲在巨石后,心里翻腾。
赵老三果然在找东西。祖上埋的,棺材是幌子,真正的东西在老鹰岩下面,三棵松之间。
他看向追风。马驹正静静看着那两人的背影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等两人走远了,林逸才从巨石后走出来。
“你知道三棵松在哪儿吗?”他轻声问追风。
马驹侧头看了他几秒,然后迈开步子,往老鹰岩的另一侧走去。那是一条更隐蔽的小路,几乎被杂草完全掩盖。
追风用前蹄拨开杂草,示意林逸跟上。
小路蜿蜒向下,通往老鹰岩背阴的一面。这里阳光很难照到,植被稀疏,岩石裸露。走了约莫两百米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一片不大的空地,中央果然有三棵老松树。
松树呈三角形分布,树龄至少百年以上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。树皮皲裂如龙鳞,树冠交织在一起,投下浓密的阴影。
最奇特的是,三棵树中间的地面很平整,没有杂草,只有一层厚厚的松针。
追风走到空地边缘停下,用鼻子指了指那三棵树,然后看向林逸。
林逸走过去,蹲下身,拨开松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