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彻底笼罩山村时，林逸回到陈老的小院。



院里点了盏老式马灯，昏黄的光晕下，赵三槐正在擦拭一把短刃。刀刃薄如蝉翼，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

“来了。”陈老坐在石桌旁，面前摊着那张兽皮地图，手里拿着放大镜，正仔细查看某个角落。



林逸把会客厅发生的事，包括周少豪的来访、神秘道士的出现、以及“侧门”的消息，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


最后，他拿出那包黑色叶子，放在桌上。



“引魂藤。”陈老拿起一片，凑到灯下细看，又闻了闻，“没错，是谷里毒瘴林的特产。这东西在外界已经绝迹六十年了。”



他抬头看向林逸：“那道士长什么样？”



“二十出头，邋里邋遢，穿破道袍，拎个酒葫芦。”林逸回忆着，“看起来像喝醉了，但走路很稳，眼睛……很亮。”



“亮？”



“嗯，像夜里猫的眼睛。”



陈老和赵三槐对视一眼。



“是‘醉猫’。”赵三槐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“江湖散人里有个怪胎，嗜酒如命，轻功极好，最喜欢装疯卖傻探听消息。真名没人知道，都叫他醉猫。”



“他什么境界？”



“看不透。”赵三槐摇头，“有人说是暗劲大成，有人说已经摸到化劲门槛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从不站队，只做生意。消息卖钱，东西换酒。”



陈老沉吟片刻：“如果是醉猫，消息八成是真的。但这人亦正亦邪，他的话只能信七分。”



“侧门呢？”林逸问，“您以前听说过吗？”



“听说过。”陈老用放大镜点着地图东北角，“六十年前我进谷时，听先出来的人提过一嘴，说谷口开前，东北断崖下会有道‘偏门’，只能进不能出，比正门早开几个时辰。但没人知道具体位置，更没人敢试——万一进去出不来，就得在谷里困六十年。”



林逸心头一沉。



赵三槐却道：“我去过断崖。那里地势险，背面是百丈深涧，正面是光秃秃的岩壁，没看见什么门。”



“醉猫说子时开。”林逸看向意识深处的沙漏——现在是将近晚上八点，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。



“你想去？”陈老盯着他。



“想。”林逸实话实说，“早六个时辰进谷，就能多六个时辰准备。而且……周少豪和影七，还有那个清虚子，都会走正门。我不想一开始就和他们撞上。”



“但如果醉猫撒谎呢？”赵三槐问，“或者，侧门是陷阱？”



林逸沉默。



陈老却忽然笑了：“富贵险中求。守泉人这一脉，没点胆气走不到今天。”



他收起放大镜，手指在地图上划了条线：“从山庄到东北断崖，正常走要一个半时辰。但我知道一条近道，穿过老鹰沟，能省三刻钟。”



“您去过？”



“年轻时候采药，走过几次。”陈老站起身，从屋里拿出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样东西——三支竹筒，一把铜钱，还有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。



“竹筒里是驱虫粉，老鹰沟毒虫多。铜钱是‘问路钱’，遇到鬼打墙之类的小幻阵，撒出去能破。这块是‘吸铁石’，但吸的不是铁，是瘴气——挂在胸前，能保三个时辰不被毒瘴侵体。”



他把东西推到林逸面前：“要去就抓紧准备。干粮、水、武器、火折子，都备齐。子时前必须到断崖，过时不候。”



林逸看向赵三槐。



中年男人已经收好短刃，正往腰带上绑飞镖囊。见林逸看来，点了点头：“我跟你去。”

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林逸深吸一口气，“我现在回山庄准备，九点半在村口老槐树下碰头。”



“等等。”陈老叫住他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，“这是‘回春散’，内服治内伤，外敷止血。就三颗，省着用。”



林逸接过，瓷瓶还带着老人的体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