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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川一看便知道,这话他听进去了三分,剩下七分仍在琢磨礼物。
果然,谢贵沉吟片刻,又道:“话虽如此,可王府宴席,世孙满月,礼数总不能差,礼物必须备得周全体面才行。”
林川懒得再劝。
人各有心病,谢贵如今最怕自己不被接纳。
所以他要靠礼物、礼数、态度,把自己塞进燕王府的圈子里。
拦是拦不住的。
林川摆摆手:“你自斟酌便是,三日后若要同行,辰时来衙门。”
他自己则压根没把送礼这事放在心上。
朱瞻基未来是皇帝不假,可那是二十多年后的事。
眼下他就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奶娃娃,连话都不会说。
你送金锁也好,玉佩也罢,他知道什么?
他能记谁的好?
说不定收礼时正哭得满脸通红,只想找奶娘。
现在拼命攀附送礼,纯属瞎忙活,白费功夫。
踏踏实实做事,稳住自身位置,比啥虚头巴脑的礼物都管用。
至于谢贵,朱棣明摆着是刻意安抚拉拢,也是试探敲打,一手恩威并施,把谢贵往嫡系圈子里拉,让他彻底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干,不再左右摇摆心存异心。
至于他送什么礼物,朱棣压根不在意。
三日转瞬即过,燕王府宴会如期开席。
这日清晨,北平城还带着秋意,街上车马往来,行人比往日多了几分精神。
大捷之后,城中气象都不一样了。
人还是那些人,街还是那些街,可百姓走路时,腰杆明显直了些。
林川从布政司衙门出来时,谢贵已经在门前等着。
这位北平都司今日穿得格外齐整,冠带端正,衣袍平整,连靴面都擦得能照人。
林川看了一眼,差点没绷住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谢贵今日不是去赴宴,而是去迎亲。
谢贵却不觉得过。
他昨夜又没睡好,礼物查了三遍,衣冠换了两套,连入府之后该先迈哪只脚,都在心里琢磨了半宿。
没法子,燕王府这张请柬,对他来说,不只是请他吃顿饭,这是燕王递过来的手。
握住了,以后便算进了门。
握不好,谁知道哪天又被踢到门外去。
谢贵见林川出来,连忙上前拱手:“林藩台。”
林川点点头: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骑马,往燕王府而去。
一路上,谢贵还在低声问:“林藩台,入王府后,某是先拜世子,还是先呈贺礼?”
林川看他一眼:“见了谁,便拜谁。”
谢贵一愣,感觉说的好有道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