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。
走了大约两公里,他们遇到了第一支巡逻队。两辆改装装甲车,车身上涂着黑色的波浪纹。车子开得很慢,机枪塔上的士兵戴着防毒面具,枪口懒洋洋地对着前方。
顾寒拉着顾雨躲进路边的建筑残骸里。车子经过时,他听到了无线电对话:
“……3号据点报告……灵能矿产量下降……宗主不满意……”
“……需要更多劳动力……废土居民反抗情绪上升……”
“……逍遥科技那边……情绪数据收集完成……准备下一阶段实验……”
车子驶远了。顾寒从藏身处出来,眉头紧皱。
“灵能矿产量下降,”他低声说,“所以黑水军阀最近活动频繁,是在找新矿脉?”
“可能。”顾雨说,“李叔说过,灵能矿是三大宗门的命脉。没有灵能矿,他们的修炼体系、义体技术、意识编程都会受影响。”
“那工厂里的那些晶体……”
“如果被他们发现,他们会清理掉蟑螂,占领矿脉。”顾雨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那些蟑螂……它们把那里当作家了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废土上,家是很奢侈的概念。对人如此,对变异生物也如此。但军阀不会在乎。有价值的东西,就要控制。没价值的东西,就要清除。这是他们的逻辑。
继续前进。又走了一公里,他们遇到了其他拾荒者。一个中年男人,带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,两人都瘦骨嶙峋,背上的背包很重。看到顾寒和顾雨,男人警惕地停下,手摸向腰间的砍刀。
顾寒举起手,表示没有恶意。“我们去交易站。”
男人打量了他们一会儿,然后点头。“一起走?路上安全些。”
顾寒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头。“好。”
四人结伴前行。男人叫老陈,男孩是他儿子,小陈。他们住在北边的一个小营地,今天去交易站用废金属换信用点。
“最近黑水那边查得很严,”老陈边走边说,“进出都要搜身,交易要登记。说是防走私,其实就是想多收税。”
“税?”顾雨问。
“交易税,”老陈苦笑,“每笔交易抽20%。说是用于‘维护交易站安全’,但谁都知道,钱都进了军阀口袋。”
顾寒想起李的话:剥削,赤裸裸的剥削。
“那你们还来?”他问。
“不来怎么办?”老陈的声音很疲惫,“营地需要抗生素,孩子他妈病了。没有信用点,买不到药。只能来,被剥削,然后活下去。”
顾寒沉默了。废土的规则:接受剥削,或者死。没有第三条路。
“你们呢?”小陈问,声音很轻,“换什么?”
“电子元件。”顾雨说,“昨天在旧工厂收集的。”
“旧工厂?”老陈突然停下,“你们去那里了?最近那里不太平。听说有辐射蟑螂群,还有狼群活动。”
“我们遇到了。”顾寒简单地说,“但只在外围。”
老陈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。“年轻人,胆子大是好事,但命只有一条。旧工厂……不只是有变异生物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老陈压低声音:“灵能矿。虽然不多,但确实有。黑水军阀在找,已经派了几支侦查队。如果被他们发现你们从那里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顾寒懂了。如果军阀知道他们从旧工厂来,可能会怀疑他们知道灵能矿的位置。在废土,知道太多有时候是致命的。
“谢谢提醒。”顾寒说。
老陈摇头:“不用谢。在废土,互相提醒是应该的。虽然……有时候提醒也没用。”
继续前进。交易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:高墙,瞭望塔,铁丝网。墙上有黑水军阀的标志——黑色的波浪,下面是一行字:“秩序·安全·繁荣”。
讽刺的是,墙外是废墟,墙内是“秩序”。但顾寒知道,这种秩序是用暴力维持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