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呼吸,骤然急促起来。
“男孩?多大年纪?长什么样?”
沈昭昭抬起头,看着太后。
“那时民女只有四五岁,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那男孩瘦瘦的,不爱说话,总是躲着人。后来,他家失了火,就再没见过他了。”
太后的脸色,变了又变。
失火。
永安侯府,也是被一场大火烧光的。
“那男孩……叫什么?”
沈昭昭摇了摇头。
“民女不知。只听人叫他……阿离。”
阿离。
太后的手,猛地攥紧了扶手。
阿离。
那是她给外孙女取的小名。因为那孩子生在离别之时,所以取名“离”。可那孩子,分明是个女婴,怎么会变成男孩?
除非……
除非当年有人,故意把孩子扮成了男孩,好躲过追捕。
太后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良久,她睁开眼,看着沈昭昭,目光复杂。
“沈姑娘,你今日说的话,哀家记下了。”她说,“从今往后,你便留在哀家身边,做个伴读吧。”
沈昭昭心头一凛。
伴读?
前世,她就是做了公主伴读,才一步步走进那个深渊的。
“太后娘娘,”她叩首道,“民女蒲柳之姿,粗通文墨,恐不能胜任伴读之职。民女斗胆,求太后娘娘恩准民女去慈安寺修行,为太后娘娘祈福。
太后看着她,眼神探究。
“修行?你小小年纪,怎么想到要修行?”
沈昭昭垂下眼,语气诚恳。
“民女自幼丧父丧母,常感人生无常。若能常伴青灯古佛,为太后娘娘、为皇上祈福,是民女的福分。”
太后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倒是个有心的孩子。”她说,“也罢,既是你的心愿,哀家便成全你。从明日起,你便去慈安寺,做个带发修行的居士。哀家会让人安排好一切。”
沈昭昭叩首谢恩。
走出慈宁宫时,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好险。
差一点,就又走上前世的老路了。
第二日,沈昭昭便搬进了慈安寺。
慈安寺坐落在京城西郊的凤凰山上,是太后娘娘礼佛的专属寺庙,占地极广,殿宇恢宏。沈昭昭被安排在后院的一处僻静禅房里,每日跟着师太们诵经礼佛,日子过得清闲又无聊。
当然,这只是表面。
暗地里,她在等一个人。
第七日夜里,那个人终于来了。
陆离翻窗而入时,沈昭昭正在灯下抄经。她头也不抬,只说了一句:
“来了?”
陆离站在窗边,看着她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,柔和了眉眼,让她看起来,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柔软。
“姑娘要查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沈昭昭放下笔,抬起头。
“说。”
陆离走到她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叠纸,放在案上。
“永安侯府的案子,果然有蹊跷。”他说,“当年所谓谋反的证据,是有人伪造的。而伪造证据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是如今的丞相,周延玉。”
沈昭昭的眼睛,眯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