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可从没想过,自己会战死沙场。
“那……有人给我收尸吗?”
沈昭昭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梦里,我已经死了。”
陆离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沈昭昭看着他,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。
这个男人,前世孤独地活着,孤独地死去。到死,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,从哪里来,又要往哪里去。
“陆离。”她轻声说。
陆离抬起头。
“这一世,你不会再一个人了。”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让她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温柔。
陆离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,这二十二年受的苦,似乎都有了意义。
“姑娘,”他说,“从今往后,我这条命,就是你的了。”
沈昭昭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她说,“我要你活着,好好活着。活到真相大白的那天,活到仇人伏法的那天,活到……你能为自己活的那天。”
陆离看着她,眼眶微微发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良久,他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两人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直到太阳西斜,直到山风渐凉,直到青杏在外面轻轻叩门。
“姑娘,晚膳备好了。”
沈昭昭回过神来,看了陆离一眼。
“先吃饭。吃完饭,我们商量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陆离点点头。
两人在窗前的矮几旁坐下,青杏摆上饭菜——几碟素菜,一碗清汤,两碗白饭。简单得很,却热气腾腾。
陆离看着面前的饭菜,忽然有些恍惚。
他已经很多年,没有和人一起吃过饭了。
在锦衣卫时,他是独来独往的孤狼。吃饭从不在食堂,要么买几个馒头揣怀里,要么饿着。在家里,那间破屋里,更没有人和他一起吃。
可此刻,对面坐着一个人,会给他夹菜,会问他饭菜合不合口味,会在他说“好吃”时,弯起眼睛笑。
这种感觉,陌生得让他不知所措。
却又温暖得让他舍不得离开。
饭后,沈昭昭重新摊开账册和名单。
“周延玉这根线,要从哪里开始扯?”她问。
陆离想了想,指着其中一个名字。
“钱文广。”
“礼部尚书?”
“对。”陆离说,“钱文广有个儿子,叫钱明。此人在京中横行霸道,去年强抢民女,打死了一个书生。那书生的家人告到顺天府,却被钱文广用银子压下去了。”
沈昭昭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这事,有证据吗?”
陆离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书生的妹妹,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差。她是我的手下,叫……沈星。”
沈昭昭一愣。
“姓沈?”
“不是一家人。”陆离明白她的意思,“她是孤儿,被锦衣卫一个老旗官收养,随了那老旗官的姓。那老旗官死后,她就一个人混着,后来考进了北镇抚司,做了个文书。”
沈昭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她能作证吗?”
“能。”陆离说,“但她一直不敢。钱文广势大,她怕证人没做成,反而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沈昭昭沉默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