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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的呼吸,微微一滞。
“作证?对谁作证?”
“都察院。”沈昭昭说,“我会让人把这份账册递到都察院。到时候,都察院会重审令兄的案子。你只需要站出来,说出你知道的一切。”
沈星沉默了。
她看着面前的茶盏,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,看着那倒影里微微发颤的眼睛。
五年了。
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,熬成了锦衣卫的文书。她学会了看人眼色,学会了察言观色,学会了把所有的恨,都压在心里最深处。
可此刻,那份恨,像是被什么点燃了,在胸腔里熊熊燃烧。
“作证之后呢?”她问,“钱文广会不会报复我?周延玉会不会杀我灭口?”
沈昭昭看着她,目光坦荡。
“会。”她说,“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,让你闭嘴。”
沈星的脸色,微微发白。
“但是,”沈昭昭话锋一转,“他们不会有机会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另一份东西,推到沈星面前。
那是一份文书。
一份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调令。
“从明日起,你不再是文书。”沈昭昭说,“你是北镇抚司的试百户,直属陆离麾下。有锦衣卫护着,没人能动你。”
沈星看着那份调令,愣住了。
试百户。
那是正六品的官职,比她现在的文书,高了不止一级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做到的?”
沈昭昭弯了弯嘴角。
“有钱文广的银子。”她说,“顺天府尹王茂收了钱文广五千两,分了一千两给北镇抚司的师爷,让师爷把案卷压下来。那师爷,如今在我们手里。”
沈星的眼睛,渐渐亮了起来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子,看着她眼底那一片幽深沉静的光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个人,不是来求她的。
是来给她机会的。
“沈姑娘,”她站起身,抱拳行礼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沈星,愿意作证。”
沈昭昭也站起身,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三日后,都察院收到了一份匿名检举信。
信里附着一份账册的抄本,清清楚楚地记着顺天府尹王茂收受钱文广贿赂,为其子钱明压下人命官司的全部经过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明远看到这份检举信时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他是周延玉的人,也是太后的人。钱文广的事,他比谁都清楚。可他不能压,因为这份检举信,已经同时送到了通政司和刑部。
压不住了。
更让他没想到的是,第二日早朝,有人当廷弹劾顺天府尹王茂。
弹劾的人,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今日却像吃了熊心豹子胆,把王茂收受贿赂、包庇凶手的罪名,一条一条,当众念了出来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晴不定。
太后垂帘在后,看不见表情。
满朝文武,鸦雀无声。
“可有证据?”皇帝问。
“有。”那御史从袖中掏出一份状子,“苦主之妹沈星,如今在北镇抚司当差。她愿当庭作证。”
皇帝的目光,投向锦衣卫指挥使萧成栋。
萧成栋的脸色,比刘明远还难看。
沈星。北镇抚司的文书。他怎么不知道,这个人什么时候成了试百户?
可他不能否认,因为调令上盖着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