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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第20章 木屋话亲缘




夏清澜本有些为难,但看到一脸自责懊恼的楚时安后,还是点了点头。



田辛儿见状,立即从夏清澜怀中轻轻抱过睡着了的小岁安。



楚时安急忙从山壁凹陷处掏出藏着的三个小袋子,郑重地放到夏清澜手上,双手抱拳致谢。



夏清澜接过袋子,提着油灯,走进了盛晚璇所在的小木屋。



这一切都发生在不言中。



小木屋由木板简单隔开,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,此刻其他人都围在小屋外,屏息听着屋内谈话。



“阿姐。”



夏清澜将油灯轻轻搁在简易木桌上,挨着盛晚璇坐下,声音柔得像春日的柳絮,



“这些是你和辛儿今日新制的那些药丸。晚饭后,时安哥带着我将它们都收好了,并藏得妥妥的,现在都完好无损。”



她将三个布袋轻轻放在盛晚璇身边,“我们是按药丸大小分别装的,一共三袋,用的是你平日装药的布袋。



阿姐看看,是不是要放在架子上继续晾着?”



盛晚璇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态,轻微耸动的肩头许久才平息下来,她缓缓抬起头,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

“清澜,你说你家阿姐……”她顿了顿,改口道,“你说我,以前为什么总要忍下张大嘴的刁难?真的是因为软弱吗?”



夏清澜从未见过这样的阿姐,有些手足无措。



犹豫片刻后,才小心翼翼开口:“阿姐,你是不是在怪时安哥?”



盛晚璇也在反问自己:她怪楚时安吗?



她刚穿来时便说过,张大嘴的那份,她也会一一讨回来。



答案很明确:她不仅不怪,甚至还心怀感激。



楚时安所做的一切,本就是出于她的意愿,且比她预想中更快、更好、更周全。



若不是她铁了心要整治张大嘴,主动撕开这事件的口子,楚时安哪有机会铺开后面环环相扣的布局?



此刻她内心翻涌的情绪与楚时安无关,而是难以释怀的心疼与自责。心疼闺蜜受尽刁难,也痛恨自己当初站在道德制高点,轻易去批判闺蜜的“软弱”。



盛晚璇突然很想找人说说话,随便聊点什么都好。



她问夏清澜:“你怪时安吗?他一声不吭就把家里搅得乱七八糟。你绣了好几天、眼看就要完工的帕子,也被弄得不成样子报废了。



就连名义上要给你打簪子的二两银子,也不过是他特意预留给衙役的好处费。”



“刚开始是怪的。”夏清澜垂着眼皮说,手指轻轻揪着粗布裙角,



“今日我差点被吓哭了,簪子倒是其次,主要是我们好不容易操持起来的家,就这么变成了一团糟。”



她顿了顿,抬眸看向阿姐,嘴角微微扬起,“可知道时安哥是想给阿姐出气后,我就不怪了。”



她把鞋脱了放在地上,与阿姐一样的姿势,蜷着腿坐到了竹床上。



再开口时,她语调轻柔舒缓,娓娓道出一段段积着霜雪的回忆:



“去年年底,正腌腊肉的时候,崔家杀了头肥猪,足足送了我们半扇。阿姐去崔家回礼时,偏巧碰上了张大嘴。



那次她追着阿姐骂了半个村子,说我们有好东西不孝敬师父家的长辈,反倒去便宜外人。



阿姐那天回来时,偷偷抹了好久的眼泪,我和时安哥都看在眼里。



后来腊肉好了,挑了两块最好的给徐大夫,又拿两块送去了张大嘴家。



结果连句谢都没听到,反倒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,嫌弃送得少、腌得差,话里话外全是挑刺。



今日,她明知我们腊肉的来历,却还硬说是我们偷她家银子换的。



往年我们帮徐大夫收粮,张大嘴总变着法儿占尽便宜。



今年徐大夫体恤我们日子紧,婉拒了我们帮忙的提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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