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青蝉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赵清晏道:“赵世兄,你带着陈老伯从后门走。后门有条密道,直通汴河边的芦苇荡。我和雷大哥断后。”
“不行!”赵清晏抓住她的手,“你受伤了,我不能……”
“没时间了!”柳青蝉甩开他,“我们柳家人,没有丢下同伴自己逃命的习惯。雷大哥,你护着赵世兄和陈老伯先走,我拖住他们。”
雷横瞪眼:“柳丫头,你当我雷横是什么人?柳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,我要是丢下你跑了,下去都没脸见他!”
“那一起走!”柳青蝉急道,“能走几个是几个!”
门外,断指阎罗开口了。
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:
“柳姑娘,赵公子,出来吧。躲着也没用,这庄子已经被围死了。”
柳青蝉咬咬牙,推开门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院中,二十多个黑衣人如鬼魅般站立。断指阎罗站在最前面,蒙着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那眼睛浑浊,却透着毒蛇般的冷光。
“柳镇岳的女儿,”断指阎罗上下打量她,“长得倒有几分像你爹。可惜了,今天要死在这里。”
柳青蝉握紧短刀:“我爹是不是你杀的?”
“是。”断指阎罗坦然承认,“飞云关城破那夜,我从背后给了他一刀。他本来可以不死,但他非要站在城楼上,说什么‘大宋将士,宁死不退’。那我就成全他。”
话音落,柳青蝉的眼睛红了。
八年仇恨,如火山爆发。
她一声厉啸,挥刀扑了上去。
刀光如雪,刺向断指阎罗咽喉。
断指阎罗不闪不避,左手一抬,两根手指夹住了刀锋。
“叮”的一声,柳青蝉虎口震裂,短刀脱手飞出。
“丫头,你还嫩了点。”断指阎罗冷笑,右手如鬼爪般抓向柳青蝉面门。
就在此时,雷横动了。
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,撞开两个黑衣人,一刀劈向断指阎罗后心。
断指阎罗不得不回身格挡。
两刀相交,火星四溅。
雷横是江湖上有名的刀客,刀法大开大合,势大力沉。断指阎罗则走阴柔路子,身形飘忽,专攻要害。
转眼间,两人已交手十余招。
柳青蝉捡起短刀,正要上前助阵,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哼。
回头一看,赵清晏扶着陈老伯,正被三个黑衣人围攻。赵清晏右手挥匕,左手捂着伤口,血已经从指缝渗出。
柳青蝉咬牙,转身杀回。
秋水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蓝光,逼退了两个黑衣人。但第三个黑衣人一刀刺向赵清晏后背,她来不及格挡,只能扑过去——
噗嗤。
刀锋刺入皮肉的声音。
柳青蝉挡在赵清晏身前,那一刀,刺在了她右肩。
剧痛袭来,她踉跄后退,撞在赵清晏身上。
“青蝉!”赵清晏扶住她,声音在抖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柳青蝉咬牙拔刀,血溅了赵清晏一脸,“带陈老伯走……快!”
黑衣人又围了上来。
雷横那边,断指阎罗已经占了上风。雷横身上多了几道伤口,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“雷大哥,走啊!”柳青蝉嘶喊。
雷横恍若未闻,一刀劈退断指阎罗,忽然转身冲向柳青蝉这边。他一刀斩飞一个黑衣人的头颅,又一脚踹翻另一个,抓起柳青蝉和赵清晏就往庄子后门扔。
“走!”
柳青蝉摔在雪地里,回头一看,雷横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。他像困兽般咆哮,刀光如匹练,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