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压得很低,但沈墨耳力好,隐约听到几个词:
“漕帮……交货……江宁……”
漕帮?
沈墨心中一动。
江南漕帮,掌控大运河漕运,势力庞大,连官府都要让三分。这帮人,是漕帮的?
正想着,虬髯大汉忽然起身,朝沈墨这桌走来。
赵铁霍然站起,挡在沈墨身前。
“这位官爷,”虬髯大汉抱拳,脸上挤出笑容,“不必紧张。在下漕帮江宁分舵舵主,雷万钧。看几位行色匆匆,可是要去江南?”
沈墨抬手,示意赵铁退下。
“原来是雷舵主,失敬。”他拱手,“在下沈墨,奉旨赴江南公干。”
“沈墨?”雷万钧眼睛一亮,“可是那位在汴梁查飞云关案,扳倒韩琦的沈推官?”
“正是。”
雷万钧大笑,声如洪钟:“久仰久仰!沈大人在汴梁的事,我们都听说了。好!扳倒那些贪官污吏,大快人心!”
他身后几个汉子也纷纷附和。
沈墨心中警惕未减,但面上带笑:“雷舵主过奖了。不知雷舵主此行是?”
“去江宁交货。”雷万钧也不隐瞒,“年前接了笔买卖,要送一批货到江宁。没想到路上遇到大雪,耽搁了几天。看沈大人也是往南去,不如同行?这一路不太平,多个人多个照应。”
同行?
沈墨沉吟。
漕帮在江南势力庞大,若能与他们搭上关系,对日后行事有利。但漕帮亦正亦邪,与官府关系微妙,不可不防。
“雷舵主好意,沈某心领了。”沈墨婉拒,“只是我等是官身,与江湖朋友同行,恐有不便。”
雷万钧也不勉强,哈哈一笑:“理解理解。那咱们有缘再见!”
说完,带着手下喝完茶,上马离去。
等他们走远了,赵铁才低声道:“大人,这雷万钧不简单。江宁分舵的舵主,亲自押货,这货肯定不一般。”
沈墨点头:“让顾千帆的人去查查,雷万钧押的是什么货。”
“是。”
申时,车队继续南行。
越往南,天气越暖。路旁的积雪渐渐少了,偶尔能看到绿色的麦苗,在冬日的寒风中倔强生长。
柳青蝉掀开车帘,望着窗外的景色,忽然道:“赵世兄,江南……是什么样子?”
赵清晏想了想:“我在书上看过,说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,吴侬软语。春天的时候,桃花开遍两岸,美不胜收。”
“真的吗?”柳青蝉眼中露出向往,“我从小在北境长大,只见过草原、戈壁。还没见过江南呢。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赵清晏笑道,“等安定下来,我带你去游西湖,看钱塘潮,吃西湖醋鱼、龙井虾仁……”
柳青蝉也笑了,笑容里有种少女的明媚。
沈墨骑在马上,听着车里的对话,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。
是啊,江南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
但愿,是个好地方。
酉时,天色渐暗。
车队在驿站停下歇息。这是官家驿站,有兵丁把守,相对安全。
沈墨刚安顿好,顾千帆派来的暗桩就送来了消息。
“大人,查清楚了。”暗桩是个精瘦的汉子,名叫陈七,是皇城司在江南的耳目,“雷万钧押的货,是盐。”
“盐?”
“对,私盐。”陈七压低声音,“江南的盐税,是朝廷的重要收入。但盐价太高,百姓吃不起。所以漕帮就从两淮私运盐到江南,价格只有官盐的一半。官府睁只眼闭只眼,因为漕帮会给官府‘孝敬’。”
沈墨皱眉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