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哎,讲的什么?”
“性教育课吧?讲什么的?”
“是不是讲那个?那个?”
他们挤眉弄眼的,脸上带着那种男生特有的、既好奇又想装得不那么好奇的表情。
我回到座位上,同桌已经坐下了。她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“讲什么了嘛?”坐我后面的男生拿笔捅我后背,“说说呗,分享一下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
讲座上老师说,这是妈妈和女儿们的悄悄话。
我张了张嘴,说:“我不告诉你们。”
“切——”他缩回去,又去问别人。
其实他们又何尝猜不出那些内容呢。只是猜归猜,从女生嘴里说出来,好像就有什么不一样。
我翻开课本,假装看书。可那些例子还在脑子里转,转得我有点晕。
——
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。
周五下午放学,又该去车站回家了。我收拾好行李——一个双肩包,一个手提袋,袋子里装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和几本没看完的杂志。走到校门口,远远就看见那棵梧桐树。
汪炯站在树底下。
还是那个位置,还是那个姿势,手揣在兜里,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。看见我,他咧嘴笑了一下,那两颗大门牙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闪。
“等很久了?”我走过去。
“没有没有,刚到。”他说。
我们并排往公交站走。他把手揣在兜里,我也把手揣在兜里。中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,不远不近,刚好够走路不撞到一起。
“这周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还行吧。上了几节奇怪的课。”我想了想,“综合实践课我学鸡叫来着。”
“啊?”他扭头看我,“学鸡叫?”
“表演节目,我输了,就学了个鸡叫。”我耸耸肩,“底下人笑疯了。”
他哈哈笑起来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笑完了,他说:“你还会这个?下次给我也表演一个呗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
走了一会儿,他突然说:“对了,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那个……我认的那个妹妹。”他看我一眼,“她让我每天下晚自习等她一起放学。”
“每天?”
“嗯,每天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每天一起放学——那不就是像我和李晓娜那样吗?一起起床,一起上学,一起放学,一起吃饭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我就说行啊。”他挠挠头,“她一个人,晚上回宿舍怕黑。反正我也顺路,就等等呗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好像怕我多想,赶紧又说:“就只是等等,没别的。送到宿舍楼下我就走。真的。”
“哦。”
他偷偷看我一眼,见我没生气,好像松了口气。
然后他开始讲别的。讲他们班这周发生的事,讲他们班主任有多凶,讲食堂的菜有多难吃。讲着讲着,又讲到他们班的女同学。
“我们班有个女生,长得特别像那个谁,就那个……那个明星,叫什么来着……哎我想不起来了。反正特别像。坐我斜前方,每次她从旁边过,都有一股香味儿,也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什么的。”
“还有一个,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,戴眼镜的,说话特别快,像放机关枪。每次她回答问题,底下人都笑,她自己还不知道笑什么。”
“还有一个,是体育课代表,跑步特别快,男生都跑不过她。那天测八百米,她第一个冲线,比第二名快大半圈。我们班男生都在那儿喊,说以后不敢惹她,怕被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