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)、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魏广微(太子辅臣机构官员,有名义上的教导之责,提前押注)、以及鸿胪寺左寺丞田尔耕(负责藩国朝贡,接触外财,为赵王搜罗奇珍)。其母万贵妃的家族虽不显赫,但其兄万通被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佥事,掌管部分宫廷宿卫和侦缉,成为赵王在禁中的重要耳目和爪牙。万贵妃自身,则是赵王靠近乾元帝的最便捷桥梁。
五位皇子,五股势力,在乾元帝日渐衰老、对朝局控制力下降的阴影下,如同五条暗流,在平静的朝堂之下,汹涌激荡,互相试探、碰撞、甚至已然开始短兵相接。
而更复杂的是,皇子之间并非泾渭分明,合纵连横已然开始。
年轻的赵王乾明煦自知根基最浅,虽有母妃盛宠,但父皇年事已高,未来难料。他表面上对几位兄长都恭敬有加,实则在其母万贵妃和舅舅万通的谋划下,暗中向势力最强、母族根基深厚的晋王乾明轩靠拢。他时常在父皇面前为晋王说好话,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功劳让给晋王,甚至通过万通的锦衣卫渠道,为晋王提供一些对手的情报。作为回报,晋王明面上对幼弟多加照拂,默许他在一些利益上分一杯羹,并承诺若自己得势,必保赵王与万贵妃一世富贵。这是一种年轻的投机者对年长实力派的依附。
而燕王乾明昭,这位没有母族依靠的“孤臣”,也在暗中寻找盟友。他敏锐地察觉到楚王乾明睿虽然富有,但与掌控军权的晋王、占据大义名分的秦王相比,根基仍显虚浮,且楚王圆滑,未必愿意过早与强势兄长正面冲突。燕王便以“精诚合作,共谋大事”为名,暗中与楚王接触,将自己通过钱士升、李天经等人得到的某些朝局动向、官员把柄,选择分享给楚王,换取楚王在钱财和江南士林舆论上的有限支持。楚王则乐得有一个在暗处、不引人注目的“盟友”为自己做些不便出面的事,两人形成一种松散的、互相利用的隐性联盟。
秦王与晋王之间,则是明显的对立。秦王占“长”和部分“贤”名,晋王占“强”和将门支持,双方在朝政、军务、乃至地方官员任免上,摩擦不断,各自的支持者更是攻讦不休。楚王则游走其间,时而附和秦王指责晋王穷兵黩武,时而又赞同晋王批评秦王因循守旧,巧妙地利用双方矛盾为自己牟利。
后宫之中,亦不平静。德妃萧氏为儿子晋王奔走,时常在乾元帝耳边吹风,褒奖晋王武功,贬低其他皇子。淑妃沈氏则利用家族财力,为楚王铺路,结交内侍,打听消息。万贵妃更是凭借帝宠,为幼子赵王争取各种露脸和赏赐的机会,打压可能威胁到赵王的其他皇子生母。只有早已失势或去世的秦王、燕王生母,其家族影响微弱。
一场围绕至高权力的暗战,已然在神京的宫墙之内、朝堂之上,悄无声息却又激烈无比地展开。每一位皇子都在竭力扩张自己的势力,拉拢更多的官员、将领,结盟更多的家族。每一次朝会争论,每一次官员任免,甚至每一次宫廷宴饮、赏花观灯,都可能成为各方势力角力的战场。
乾元帝高坐龙椅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他感到疲惫,感到愤怒,也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。他知道,自己尚在,这些儿子们还不敢公然撕破脸。但自己一旦……这煌煌大乾,将会陷入怎样的腥风血雨?
“高无庸。”乾元帝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传旨,命钦天监择吉日,朕要……去西山皇陵祭祖。”乾元帝缓缓道,目光投向殿外悠远的天空。或许,该是时候,再审视一下,考察一下了。这万里江山,终究要托付给一个人。只是,那个人,会是谁?这暗潮汹涌的朝局,又会因他这次看似寻常的祭祖,掀起怎样的波澜?神京的风,已经带着深秋的寒意,开始刮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