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工友。陆战领会,挥手:“干活去。离远点。”
工友们散开,但没走远,在二十米外站着,往这边看。
两人走到楼体边缘。这里没有护栏,只有一圈临时搭的防护网,网眼很大,能看见下面。二十层,六十米,往下看头晕。街道上的车像玩具,行人像蚂蚁。
陈默压低声音,确保只有陆战能听到:
“你女儿的病,不是偶然。”
陆战没说话,但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和地底下的一些东西有关。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我不能在这里说。”陈默看了一眼手机时间,“今晚八点,建新东路217号,‘老陈茶馆’,地下室。你想知道真相,想知道你女儿为什么生病,想知道怎么真正治好她——就来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陈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厚厚的,牛皮纸,没封口。他递给陆战。
陆战没接,盯着信封,像盯着一条毒蛇。
“这是五万现金。够你还医院的债,也够你买两张去上海的机票,带小雨去做初步检查。”陈默说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如果检查完你觉得我是骗子,随时可以走,钱不用还。就当我资助小雨治病。”
陆战的手在抖。不是害怕,是压抑的怒火,和更深的东西——希望。那种快要熄灭,但又被强行点燃的、危险的火星。他需要这钱,太需要了。医院催了三次,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。停药,小雨就真的没救了。
“你为什么找我?”他问,声音嘶哑,“中国得这种病的孩子不止小雨一个。”
“因为你杀过人。”陈默说得很轻,几乎被风声吞没,“不是意外,是真的扣下扳机,看着人死在你面前。而且你活下来了,没疯,还能每天绑钢筋,为了女儿活下去。”
陆战的呼吸变重了。拳头握紧,手背青筋暴起,像要爆开。他盯着陈默,眼睛血红,像要吃人。
“我需要这样的人。”陈默把信封塞进他手里,陆战的手指冰冷,僵硬,“不是英雄,是能在绝境里活下来的人。是知道怎么杀人,也知道为什么杀人的人。是心里有块地方已经死了,但为了某个人,还能继续往前走的人。”
信封很厚,五万,崭新的一沓。陆战拿着,手在抖,抖得信封哗哗响。
“如果我跟你干,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,“小雨真能治好?”
“如果我赢了,能。”陈默直视他的眼睛,不躲不闪,“如果我输了,我们一起死。”
陆战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风很大,吹得安全帽的带子啪啪打着脸。水泥粉尘扬起,迷了眼睛。他眨了眨眼,有泪水——不,是灰尘。一定是灰尘。
他把信封塞进工服内袋,拉上拉链,按了按,确保不会掉。然后转身,背对陈默,看着脚下的城市。
重庆在阴天里灰蒙蒙的,楼群像墓碑,江面像裹尸布。远处有轻轨驶过,像送葬的列车。
“今晚八点。”他说,声音混在风里,几乎听不清,“如果我到,就是同意了。如果我没到,钱我会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。”陈默转身走向电梯,“就当是给你的安家费。”
他走进电梯铁笼。门关上时,最后看了一眼。
陆战还站在楼边,手里攥着那副破手套,看着脚下的城市。背影像一尊锈蚀的铁像,在风里微微摇晃,但没倒。
电梯下降。铁笼子哐当哐当响,钢丝绳嘎吱嘎吱。陈默靠着铁栏,腿有点软,手心全是汗。
“他会来吗?”方舟问。
“会。”陈默闭上眼睛,深呼吸,“因为他没得选。”
下午1点20分,观音桥如家酒店。
房间在五楼,窗户对着高架桥。陈默拉开窗帘,下面是车流不息的建新东路。重庆的春节比广州冷清,但仍有烟火气——路边小店陆续开门,卖水果的,卖烧烤的,卖小面的。穿着睡衣的大妈拎着菜篮子,小孩在放没放完的鞭炮,啪,啪,零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