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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7章 三人行
道疤,从左眉骨到颧骨,在昏暗灯光下像条蜈蚣。眼睛很亮,像刀,看着秦书恒。



秦书恒愣了两秒,然后认出来了。



“陆陆战?”



陆战点头,没说话。他走进来,关上门,雨声被隔绝在外面。仓库里很静,只有应急灯摇晃的吱呀声。



助手警惕地站起来,手摸向后腰。陆战看了他一眼,眼神很平静,但助手僵住了,手停在半空,不敢动。



“老秦,”陆战开口,声音很沉,像很久没说话,“我需要个医生。”



秦书恒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他认识陆战,2008年汶川,陆战是他的病人。胸口被钢筋刺穿,送来时已经休克,血压几乎测不到。他做了六个小时手术,把陆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。后来陆战醒了,只说了一句“谢谢”,然后就走了。再后来,听说陆战被判刑,入狱,出狱,不知所踪。



五年了,又见面。在这个雨夜的废弃码头,在秦书恒最狼狈的时候。



“我不接军火了。”秦书恒说,声音有点抖,“我只接外伤,不碰那些。”



“不是军火。”陆战说,走到手术台前,看着那些血迹,“是救人。救很多人。”



秦书恒笑了,笑得很苦:“我连自己女儿都救不了,还救人?”



“我能救你女儿。”陆战说。



秦书恒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看着陆战,眼睛死死盯着,像要看出这是不是玩笑。但陆战表情很严肃,眼神很认真,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


“怎么救?”秦书恒问,声音发紧。



“跟我走。去个地方,做件事。事成了,你女儿能活,能像正常孩子一样长大。”陆战说,“事败了,我们一起死。”



秦书恒沉默。他看着陆战,看着那道疤,看着那双眼睛。他想起汶川,想起陆战在病床上,昏迷中还在喊“救孩子”。他知道陆战是什么人——为了救人,可以违反军令,可以坐牢,可以不要命。这种人,不会骗人,至少不会用这种事骗人。



“做什么事?”他问。



“不能在这里说。”陆战说,“你跟我走,路上告诉你。但一旦听了,就不能回头。要么跟我干到底,要么我灭口。”



助手脸色变了,往后退了一步。秦书恒没动,只是看着陆战。他看见陆战的手放在腰后,夹克下鼓出一块,是枪。



“我女儿在医院,”秦书恒说,“下个月手术。我不能走。”



“手术押金,我付了。”陆战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扔在手术台上。信封很厚,掉在血泊里,溅起血滴。



秦书恒捡起信封,打开。里面是钱,一沓沓,崭新的。他数了数,十万。



“这只是定金。”陆战说,“事成之后,再给你一百万,够你女儿做完所有手术,够你们父女后半辈子生活。”



秦书恒手指收紧,钱在手里哗哗响。十万,对他来说是天价。有了这钱,女儿能手术,能活。但代价是,他要跟陆战走,去做一件“不能回头”的事。



“要多久?”他问。



“短则三个月,长则半年。”陆战说。



“去哪?”



“地底。”陆战说,“很深的地方。”



秦书恒皱眉。他想起在陆军总院时,听过一些传闻——关于“特殊病例”,关于“地底生物”,关于一个叫“镇渊司”的秘密部门。当时他以为是谣言,但现在看陆战的表情,不像是假的。



“危险吗?”他问。



“会死。”陆战说得很直接,“我们可能都会死。但如果你女儿不做手术,她半年内也会死。跟我走,她还有希望。不跟我走,她必死。”



秦书恒闭上眼睛。雨声从门外传来,淅淅沥沥,像秒针在走,倒数女儿的时间。女儿在病房里,在等他,在疼。手术台在等他,在流血。十万块钱在手里,在发烫。



他睁开眼,看着女儿的照片,看着妻子照片,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。然后他点头:



“我跟你走。但我女儿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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