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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9章 垂直地狱




他想起母亲。现在应该是晚上,母亲在医院,在睡觉,或者在疼。他想打电话,但没信号,方舟的中继站只能覆盖到地面,下到地心就断了。他现在彻底与世隔绝,像掉进了地球的肠子里,可能再也出不去。



“想什么呢?”陆战问,坐在他旁边,也在吃饼干。



“想我妈。”陈默说。



陆战沉默,然后说:“想小雨。想她现在在干嘛,在疼,在哭,在想爸爸。”



“她会好的。”陈默说。



“嗯。”陆战说,很轻。



秦书恒在检查医药包,一遍遍数药品,像强迫症。阿鬼在摆弄无人机,修改程序。马三才在打坐,闭着眼,嘴里念念有词,像在念咒。



五个人,五个世界,一个目标。



五分钟后,陈默站起来:“继续下。目标:今天再爬五百米,到第一个大平台休息。”



“五百米?”秦书恒脸色变了,“我会死。”



“死不了。”陆战说,站起来,“我在你下面,你掉下来,我接住。”



秦书恒苦笑,但没说什么。他知道,必须下。



陈默第一个往下爬。五百米,听起来不多,但在垂直的梯子上,五百米等于爬一百六十层楼,而且每层楼高三米,没有电梯,没有休息。他的手很快磨出水泡,水泡破了,流血,染红了手套。肩膀的旧伤在疼,每一次用力都像刀割。但他没停,只是机械地往下爬,一级,又一级。



头顶上,陆战的头灯在晃,秦书恒的喘息声越来越重,阿鬼在哼歌,马三才在念咒。五种声音,在管道里回响,像诡异的合唱。



两小时后,陈默的手表显示深度:12711米。他们爬了三千五百米。



下面出现了一个大平台——真正的平台,直径五米,是管道的检修站。平台中央有个控制台,锈死了,屏幕碎了。平台边缘,有门,是气密门,但锈死了,打不开。



陈默爬到平台上,躺下,喘气。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,手在抖,腿在抖,连牙齿都在抖。五百米,他爬下来了,还活着。



陆战第二个到,虽然累,但还能站着。秦书恒几乎是摔下来的,陆战接住他,他瘫在地上,像一滩烂泥。阿鬼下来时,脸色发白,但眼睛还亮。马三才最后,下来时差点摔倒,陈默扶住他。



“今晚在这里过夜。”陈默说,看着气密门,“试试能不能打开。里面有空间,能躺下休息。”



陆战检查门,摇头:“锈死了。用炸药能炸开,但会暴露位置。”



“用这个。”阿鬼掏出一个小设备,像焊枪,但喷出的是蓝色火焰——是幽渊的能量切割器,他从816工程里顺出来的,一直没机会用。



他对着门锁切割,蓝色火焰接触金属,嘶嘶作响,金属像黄油一样融化。三十秒后,锁熔穿了。陆战一脚踹开门,门轰然倒下,扬起灰尘。



门后是个房间,十平米,有控制台,有椅子,有储物柜。最重要的是,有床——三张折叠床,虽然锈了,但还能用。还有卫生间,虽然没水,但能用。



“幽渊的检修站。”陈默说,用手电照房间,“给维修机器人用的。我们运气好。”



五个人挤进去。房间很挤,但比站在平台上强。他们关上门,用背包堵住门缝,防止热量散失。地下很冷,温度只有五度,而且湿度很高,衣服很快就湿了,贴在身上,又冷又难受。



秦书恒生火——用固态燃料,很小的一团,放在铁盘里。火光亮起,温暖,驱散黑暗和寒意。五个人围坐在火边,烤手,烤脚,像原始人。



陈默拿出食物,分给大家。压缩饼干,肉干,能量棒。很简陋,但能活命。他小口喝水,很省。



“第一天,三千五百米。”他说,看着其他人,“按这个速度,二十天多能到。但越往下,温度越高,压力越大,空气越稀薄。明天会更难。”



“知道。”陆战说,在擦枪,虽然枪在下面可能没用,但他习惯擦枪,像某种仪式。



“我想取样。”阿鬼又说,看着门外,“那些晶体,我想知道它们的结构,它们的能量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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