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婿赢光保,孙元林总觉得不对劲。
笑眯眯的,对谁都客气,但眼睛后面还有双眼睛。
老三周加洪,也是小混混一个。
好在娶的那个小杨梅,人勤快,心肠好。
现在怀着娃,还大老远跑来帮忙。
孙元林想着想着,烟抽完了。
他把烟锅子磕干净,躺下来。
周善心已经睡着了,打着轻鼾。
孙元林睁着眼,看着屋顶。
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,一条白线。
他想起周全出生那天,那三炷香。
三长两短
他活了六十多年,这种事见得多。
命里带东西的人,小时候都看得出来。
那娃儿的眼睛,跟别的娃儿不一样。
太亮了
亮得让人心里发毛
孙元林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不管咋样,先把满月酒办了吧。
毕竟是周家的孙子
隔壁屋里,周全醒了。
没哭,就是哼哼。
木玉清迷迷糊糊地伸手,把他抱起来。
那娃儿在她怀里拱了拱
木玉清也睡着了
周加文在旁边,睡得像头猪。
月光照进来,洒在一家三口身上。
1996年4月14日的深夜,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第二天一早,周善心起来做早饭。
木玉清抱着周全出来,坐在灶房里烤火。
周善心一边烧火一边说:“周全满月酒,要办的。”
木玉清愣了一下:“妈,不用了吧,家里也不宽裕。”
周善心说:
“再宽不宽裕,也得办。
头胎孙子,不办不像话。”
木玉清没再说什么
周善心说:“就简单办两桌,请请亲戚,花不了多少。”
木玉清点点头
周加文从外面进来,听见这话说:
“办啥满月酒,浪费钱。”
周善心白他一眼:“你懂个屁。”
周加文不敢吭声了
孙元林坐在院子里,翻他那本医书。
翻到那一页,又看了一遍那行字。
“疯子可治,人心难医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灶房里的周善心。
她在忙里忙外,嘴里还在念叨着满月酒要准备些啥。
孙元林看了一会儿,低头继续翻书。
中午,胖爹来了。
这回拎着块腊肉,说是去年存的。
“给干儿子办满月酒用,”他说
周善心接过腊肉笑着说:
“胖爹你太客气了。”
胖爹摆摆手:“应该的。”
他走到屋里,看周全。
那娃儿醒着,看见他就笑。
胖爹也笑:“还是我干儿子好。”
他逗了一会儿周全,出来跟周加文说话。
“满月酒定在哪天?”
周加文说:“四月二十二,正好满月那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