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,找到一条路——用怨气养灵根,以恨意铸神通。只要够强,就能掀桌子。我不再当执法者,我要当审判者。我开始杀那些真正该死的人……然后,慢慢,我也成了该死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投靠了怨灵阵?”陈墨问。
“不是投靠。”他摇头,“是合作。我知道千年怨灵阵能重启,只要找到‘钥匙’。而你,就是那把钥匙。你的血脉能激活阵心,我的术法能引导煞气,等阵成之日,我能掌控一半力量。我不求不死,只求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揪出来,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无辜者开刀?”
“无辜?”他突然笑了一声,极冷,“你觉得谁是无辜?城里那些官老爷,去年开仓放粮,其实根本没粮,拿灾民尸体填库充数;医馆打着济世旗号,给穷人喂慢性毒药,好腾床位赚富人钱;就连你们道观里的张天师,你以为他真是清修之人?他年轻时也做过见不得光的事!这个世道,没有干净人。我只是……让肮脏浮出水面。”
陈墨听着,没反驳。
他知道这世上确实没有绝对的干净。
但他也知道,一个人一旦开始用“别人更坏”来原谅自己的恶,他就彻底完了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陈墨问,“你报仇了吗?”
谋士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“你杀了多少人?十个?百个?你有没有算过?他们中间有没有真无辜的?有没有像你女儿那样,只是穿了双红鞋就被牵连进去的?”
谋士脸色变了。
“你闭嘴……别说了……”
“我偏要说。”陈墨往前又走一步,“你嘴上说着替天行道,其实你早就不是为了谁。你是为了自己爽。你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,享受别人跪着求你饶命的样子。你嘴里喊着正义,心里早就只剩下恨。你不是审判者,你是个疯子。”
“我不是疯子!”他怒吼,声音炸开,震得废墟碎瓦簌簌掉落。
但他没动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动不了了。
陈墨站定,离他还有五步远,烟杆横握,铜钱轻颤。
“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?”他说,“你明明可以走另一条路。你可以活着,把真相公之于众。你可以联合正道,一点点扳倒那些蛀虫。但你选择了最痛快也最烂的一条——把自己也变成怪物。现在你赢不了,也回不去了。你连死都死得不干脆,还得靠抠肉续咒撑场面。”
谋士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想反驳,但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因为他知道,陈墨说的是真的。
他不是英雄。
他只是个被仇恨吃干抹净的残渣。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几乎听不见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蠢货了……我想让人怕我……想让他们看见我就发抖……我想……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……”
他说完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靠着断墙缓缓滑坐下去。
招魂幡“哐当”一声倒地,黑雾彻底散尽。
噬灵鸦躺在地上,双首低垂,不再挣扎。
陈墨站在原地,没上前,也没放松戒备。
他知道,有些人败的不是实力,是心。
而心死了的人,比鬼还难缠。
但他也清楚,眼前这个人,已经不会再动手了。
不是不能,是不愿。
“你后悔吗?”陈墨问。
谋士抬头,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有恨,有痛,也有那么一丝……释然。
“后悔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我改不了了。”
说完,他闭上眼,靠在墙上,像是睡着了。
风穿过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