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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低头不语。
“还有问题?”陈墨问。
没人应声。
“那就执行。”他说,“双岗制即刻生效。第一班现在上岗,检查各自负责区域的符纸状态。赵刚,你留下统筹调度。”
赵刚抱拳:“明白。”
陈墨转身准备离开,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陈大人!”
他回头。
那是个年轻士兵,脸色有点发白:“刚才……刚才有人报,昨夜看见北山那边有光,一闪一闪的,像灯笼,可又不像。”
台下一阵骚动。
陈墨没动。
“若敌来犯,符阵自燃,钟声即响。”他说,“现在没动静,就是最好的消息。山里的光,可能是猎户夜行,也可能是磷火上浮。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:“记住,恐慌比怨灵更致命。你们怕的不是鬼,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现在我知道,你们也知道——只要符纸还贴着,灯还亮着,钟没敲,我们就还活着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回去干活。”他说。
士兵们陆续散开,各归岗位。赵刚走上高台,低声问:“真没事?”
“不确定。”陈墨望着北山方向,“但不能让他们乱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最终布防图副本,确认所有标记点均已落位。城门八处,街道六处,校场两处,共计十六个核心节点全部完成部署。
“下一步?”赵刚问。
“我巡岗。”陈墨收起图纸,“挨个检查一遍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用。”陈墨摇头,“你守指挥部。我要是没回来,或者超过两个时辰没消息,启动三级预案。”
赵刚皱眉:“不至于吧?”
“不是信不过你。”陈墨看了他一眼,“是信不过我自己。万一哪天我脑子一热,冲进哪个洞里不出来了,得有人接着往下走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下高台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面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,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烟杆底部。他知道身体在透支,也知道时间不多。但他更知道一件事——
现在不能倒。
也不能慌。
他走过校场边缘,踏上通往东街的小路。风吹过屋檐,悬符链轻轻晃动,七张符纸依次轻摆,像一串沉默的铃铛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,确认角度无误,然后继续前行。
左手插在袖中,指尖碰到那张从《青川异闻录》里撕下的纸条。上面写着:“城隍庙地基曾陷,深三丈,填以生石灰与童男骨,镇之。”
他没拿出来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街角红灯笼已经挂好,工匠正在调试机关。看到他走来,连忙让路。他点头示意,没停步。
走到老药铺前,他仰头检查铜丝是否松动。风一吹,符纸哗啦作响。他伸手拨了一下,让它们均匀分布。
“还算牢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前方巷口,两名守军正核对巡逻表,见到他立刻立正。他摆摆手,示意不必多礼。
“识符卡发了吗?”他问。
“发了,人手一张。”
“记得提醒他们,看到符纸变色,先退后五步,再报信。别逞能。”
“是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经过一家豆腐坊。门口摆着几桶刚磨好的豆浆,热气腾腾。老板娘看见他,低头避开视线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他,是怕他带来的东西——那些看不见的规则、突如其来的封锁、突然出现的警告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