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,早就跑了。他留下来,说明他觉得安全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打破这种安全感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雾越来越浓,空气变得潮湿冰冷。树木稀疏起来,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荒草地,中间夹杂着倒塌的石墙和断裂的柱基。这些都不是自然形成的遗迹,而是人为拆除后的残迹。
翻过一道山脊时,陈墨终于看到了它。
那座古老府邸。
墙体斑驳,爬满藤蔓,门楼早已坍塌,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屋顶塌了大半,露出烧焦的梁木。整个建筑像是被时间啃过一遍,只剩下骨架。但它还在。
更重要的是,它还在“呼吸”。
陈墨能感觉到。那股沉滞的阴气源头,与追踪阵产生了微弱共鸣。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心脏跳动。
他停下脚步,站在山脊边缘。
苏瑶也停下,站到他侧后方。
“就是这儿?”她问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在里面?”
“因为他不会再走了。”陈墨低声说,“他现在就像一条受伤的蛇,缩进洞里蜕皮。他以为只要躲进去,就能活下来。”
“可你不会让他活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他凝视着那座府邸,目光穿过浓雾,落在那个黑洞洞的门口。那里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,但他知道,里面有人。
那个人,伤得比他重,怕得比他狠,却依然不肯认输。
就像六年前的他自己。
那时他在南门校场外,被人围攻,背上挨了一刀,肠子差点流出来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,包括他自己。但他没死。他爬回了玄真观,用最后一口气点燃了驱邪阵,把追杀他的人全烧成了灰。
他知道那种感觉。
知道当一个人被打到极限时,反而会变得更难杀死。
所以这一次,他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抬起手,摸了下面具。裂痕已经蔓延到鼻梁右侧,金属边缘发烫,像是被怨气腐蚀着。他没摘,也没碰。这张面具戴了六年,不是为了遮疤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有些错,只能犯一次。
他缓缓吸了口气。肺部传来钝痛,像是有铁钩在拉。他没管,只是把左手搭在烟杆上,借力站得更直了些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道是对敌人,还是对自己。
苏瑶那边传来一声轻响——鞋尖敲了下石头。他们在南门校场时定的暗号:**一级警戒**。她也感觉到了,追踪阵有反应。
陈墨没回头。他知道她会守住自己的位置。他们不需要太多交流,只需要知道彼此还在。
他抬起手,把烟杆从腰间拔出来,握在手里。
风吹过山脊,掀起一片灰烬,打着旋儿落在枯草上。远处,那座古老府邸静静矗立,门洞如巨口,仿佛在等待猎物主动走进去。
陈墨迈出一步。
又一步。
脚步不快,但坚定。
他知道里面有多危险。他知道对方有多狡猾。他也知道,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,根本不适合战斗。
但他必须去。
因为如果不去,那个人就会恢复。
一旦恢复,他就会回来报仇。
而下次,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他一步步逼近府邸,每一步都踩在腐叶上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苏瑶跟在他身后,保持五步距离,双手已搭上短笛套。
雾霭中,府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墙体倾斜,屋檐断裂,门前石狮只剩半只头,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。大门早已不见,只剩下一扇歪斜的铁栅栏,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。
陈墨在门口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