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,踏进东侧廊道。
刚迈进去,陈墨就觉得不对。
不是视觉上的变化,是身体的感觉。耳朵像被水灌过,嗡嗡响;鼻腔发干,像是吸了太多石灰粉;就连指尖,都变得迟钝,摸墙的时候,明明知道是粗糙的夯土,却像隔着一层布。
“别碰墙。”他低声说,“墙在吸东西。”
苏瑶立刻缩手。
他们贴着中间走,脚步放轻,但每一步落地,声音都被吞掉一半。走到走廊三分之二的位置,陈墨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苏瑶问。
他没答,而是蹲下身,手指悬在地砖上方一寸,不动。
“有风。”他说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地下。”
他慢慢把手放下去,指尖刚触地,就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气流,从砖缝里往上钻,凉得不正常,像是从井底吹上来的。
“这下面有空间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是地道,是空腔。而且……有人修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指着砖缝边缘:“你看这灰泥,颜色不一样。旧的发黄,新的发白。补过,而且不超过三个月。”
苏瑶凑近看,果然。几块地砖的接缝处,有新泥填补的痕迹,表面还留着工具刮过的纹路。
“有人最近来过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陈墨站起身,“而且不是路过,是维护。怕这地方塌了,影响他们的计划。”
“所以……我们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冷笑,“你以为这种地方,能靠怨灵自己维持三十年?早该烂成渣了。有人定期来喂阴气,修阵法,换零件。就像修钟表,每隔一阵就得上发条。”
他说完,抬头看那扇门。
更近了。
十步,八步,五步。
门框上方的横梁上,挂着一块木牌,巴掌大,漆黑,上面用朱砂画了个符号——不是字,也不是图腾,而是一个扭曲的环,像是蛇咬住自己的尾巴,但又不太圆,尾端翘起来,像钩子。
陈墨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认得?”苏瑶问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二十年前被禁的邪阵标记。叫‘归无环’,主吞噬,次循环,最高能养出不吃不喝不散的怨灵。但炼制方法太损阴德,要用活人闭气憋死,再埋进地基里当桩子。后来朝廷查了三年,才把这玩意儿全封了。”
“这儿也有?”
“不一定用了。”他摇头,“可能是警告,也可能是身份标识。就像屠夫在肉铺门口挂猪头,告诉同行:这块地,我占了。”
他说完,伸手去推门。
门没锁。
“吱呀”一声,开了条缝。
里面没光。
但也没有预想中的腐臭或阴寒。
反而……有一种奇怪的干燥感,像是走进了一间久未通风的老库房。空气不动,但也不浊,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檀香,混着陈年纸张的味道。
陈墨没急着进去。
他在门口站了几秒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听里面的动静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从怀里摸出那枚残铜钱,捏在指尖,慢慢伸进门缝。
铜钱没震。
也没变冷。
“里面没阵。”他说,“至少现在没有。”
“那是不是安全?”
“安全?”他冷笑,“你知道最危险的地方是哪儿吗?就是看起来安全的地方。”
他说完,一脚踹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