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擦掉。
“这里不对。”他说,“这墙后面有夹层。”
苏瑶走过来,站在他侧后方。“怎么看出的?”
“砖缝对不上。”他指着墙角一处裂缝,“你看这三排砖,上下错位,但接缝走向一致,说明是后来补的。而且补的人急,泥灰都没抹平。”
他说着,用烟杆残端轻轻敲了敲墙面。声音空洞。
“后面是空的。”
苏瑶立刻动手。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,刀刃已经卷了口,但她不在乎。她沿着裂缝边缘一点点撬,动作小心,生怕触发什么机关。陈墨在一旁盯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铜钱串——只剩十几枚了,其余的都耗在前面几战里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一块石板松动了。
苏瑶用力一推,整块砖竟直接脱落,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。里面黑洞洞的,一股陈年纸张和霉味冲了出来。
她把手伸进去,摸了半天,掏出一叠泛黄的纸页。纸张边缘已经脆化,稍一碰就掉渣。她小心翼翼展开最上面一张,眯眼看去。
“名单。”她说,“全是名字。”
陈墨接过来看。纸页上列着三十七个名字,按日期排列,最早的是三年前,最近的是两个月前。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标注,有的写着“已引”,有的是“待召”,还有一个打了个红叉,旁边写着“失败”。
“这不是普通失踪案。”陈墨声音沉下去,“这是筛选。”
“筛选什么?”
“活人祭品。”他翻到下一页,发现是张草图,画着类似阵法的结构,中心标着“主魂位”,周围一圈小格子,写着时辰、方位、生辰八字匹配规则。“他们在找特定命格的人,用来喂阵。”
苏瑶脸色变了。“青川城那几次‘离奇失踪’……”
“就是这儿。”陈墨把纸页捏紧,“有人在系统性地清除特定人群,然后拿他们的怨气养这个府邸下的大阵。”
他继续翻看。剩下的几张大多是残页,字迹模糊,只能辨认出零星几个词:“子时三刻”“血引八方”“归无环启动”“献祭者不得反抗”……
最后一页背面,有一行小字,墨色比其他地方新一些,像是近期写上去的:
【第七批已备,只待引魂令下。若西岭不动,恐夜长梦多。】
陈墨盯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纸页递还给苏瑶,转身走向另一面墙。他没说话,但动作明显加快了。他用烟杆一根根敲击墙面,耳朵贴近砖面听回音。走到东南角时,他停下。
这里的砖,声音更空。
他用烟杆撬了撬,发现一块砖松动得异常。他用力一拔,整块砖被拽了出来,后面是个暗格,不大,但足够塞进些东西。
里面有一块布片。
染血的。
布料质地厚实,边缘烧焦,像是从某件长袍上撕下来的。血迹已经发黑,但能看出是喷溅状,说明当时出血很快、很猛。
陈墨拿起布片,翻过来一看。
就在右下角,有个印记。
半截图案。
像是一条盘绕的蛇,但形状扭曲,头部呈钩状,尾部断裂。线条粗粝,似乎是用烧红的铁烙上去的,不是刺绣,也不是印染。
他的手指突然一顿。
瞳孔收缩。
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个图案——
他见过。
不是在书里,也不是在典籍上。而是在他十八岁那年,离开师门前的最后一夜。
那天晚上,他误伤平民,被逐出山门。临走时,他在掌门室门口捡到一块掉落的令牌碎片,上面就有类似的纹路。当时他没在意,只当是某个旁支门派的标记。后来那块碎片丢了,他也再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