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足三十多个新爬出的“人”,加入了围攻的行列。
金章三人瞬间被包围。
前后左右,全是那些动作僵硬、不畏生死的怪物。它们伸出苍白的手,抓向三人的四肢、脖颈。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说不出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“主人!”甘父怒吼,弯刀狂舞,但砍倒一个,立刻有两个补上。他的手臂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,那手冰冷刺骨,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深深抠进他的皮肉,鲜血直流。
阿罗的情况更糟。她被三个“人”同时扑倒,短刀脱手,只能用手肘、膝盖拼命抵挡。一个“人”张开嘴,露出黑黄的牙齿,朝着她的脖子咬下。
金章目眦欲裂。
她左手探入怀中,握住了那枚“平准”半两钱。
钱币冰凉。
但当她将残存的神念——那属于凿空大帝的、对“流通”与“公平”的执念——注入其中时,钱币突然变得滚烫!
“嗡……”
清越的颤鸣声从她掌心传出,压过了行者的铃铛声。
一道清濛濛的光晕以金章为中心扩散开来。光晕很淡,像初春清晨的薄雾,但所过之处,那些伸向她的苍白手臂突然顿住了。抓住甘父和阿罗的手也松开了力道,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明灭不定,仿佛在挣扎。
“流通之道,岂容尔等滞涩污秽阻断?!”金章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严。
清光扫过,暂时定住了周围三丈内的所有“人”。
虽然只有一瞬。
但足够了。
金章右手握紧辟邪短剑。剑身此刻烫得几乎握不住,金红色的光晕已经清晰可见,剑锋处甚至吞吐着寸许长的、灼热的气芒。她能感觉到,这柄剑在渴望饮血——饮那污秽操控者的血。
她深吸一口气,全身的力气、残存的神念、三世积累的决绝意志,全部灌注于这一掷之中。
腰身拧转,手臂后拉,然后——
“咻——!”
短剑脱手,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星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。
剑光穿透了第一个扑来的“人”的胸膛,带出一蓬暗褐色的液体,去势不减。
穿透了第二个试图拦截的“人”的肩膀,将其半边身子炸开,继续向前。
土丘上,行者似乎意识到了危险,他想要移动,想要举起骨杖格挡。但金章这一剑太快,太决绝,蕴含的“破邪”意志太强烈。
“噗嗤。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夜风中清晰可闻。
短剑精准地刺入了行者黑袍下的胸膛,剑尖从背后透出半寸,金红色的光晕在伤口处灼烧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行者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,似乎不敢相信。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干枯如树皮的脸,眼眶深陷,眼球浑浊,此刻正迅速失去神采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哑着,想要伸手去拔剑,但手指刚碰到剑柄,就被灼得冒起青烟。
“铛啷。”
黑色的骨杖从他手中滑落,摔在土丘上。杖头的铃铛滚落,发出最后一声清脆的鸣响,然后裂成数瓣。
随着铃铛碎裂,那些被定住的“人”突然齐齐一震。
眼眶里的鬼火熄灭了。
它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瞬间瘫倒在地,再也不动。那些从土里爬出的,也重新化作了枯骨,散落一地。
围攻岑陬队伍的“人”也同时倒下。
沙匪们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土丘上胸口插剑、缓缓跪倒的行者,看着周围瞬间失去威胁的怪物,看着重新集结、杀气腾腾的乌孙武士,看着那个站在遍地“尸体”中、缓缓收回左手的汉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