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或许能提供助力,但密信刚刚送出,甘父收到、调查、回信,需要时间——而时间,恰恰是她最缺的东西。
她需要一条更快的路。
一条能在长安城内,直接撼动韦贲毒计的路。
金章的思绪,在记忆的海洋中穿梭。
凿空大帝的仙界视野,叧血道人的地仙经历,张骞的凡世认知……三重记忆交织,碰撞,融合。
忽然,一个念头,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。
采购名录。
那份名录,此刻还扣在大司农府的档案房。
桑弘羊能拖延,但拖延不了多久。杜少卿已经在施压,御史台的介入,意味着此事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——或者说,某些人已经准备好了发难的借口。
但如果……
如果那份名录,突然“消失”了呢?
不是被销毁,而是被“调包”。
换上一份内容相同、但供货商背景“清白”的名录。
或者,更直接一点——在名录送抵陛下御前审批之前,让某些“不该出现”的证据,突然出现在名录的附件里。
比如,那几家与韦贲关联的商行,过往以次充好、贿赂官吏的罪证。
比如,仓曹掾史王平宅中“来源不明”的重金,与韦府账目往来的记录。
比如,甚至可以是……韦贲与匈奴暗中往来、意图破坏汉军征宛的铁证。
金章的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这很难。
几乎不可能。
但并非完全没有机会。
她想起一个人。
一个她之前从未想过要动用,但此刻或许能派上用场的人。
卓文君。
那位被她发掘、吸收到平准秘社的奇女子,此刻正在长安城内,以“卓氏绸缎庄”女掌柜的身份活动。她手中掌握着平准秘社在长安的部分残余力量,虽然薄弱,但足够隐蔽,足够灵活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卓文君是女子。
在这个男权社会中,女子往往被忽视,被低估。而这,恰恰是最好的掩护。
金章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榻边矮几上,那只桑弘羊带来的食盒。
食盒是竹编的,表面泛着油光,盖子扣得很紧。她伸手,打开食盒盖子——
里面是一盅温热的药膳粥,粥色褐黄,散发着药材与米粥混合的香气。粥盅旁,还放着一双竹筷,一只调羹。
金章拿起调羹,舀起一勺粥。
粥很稠,米粒煮得烂熟,药材的味道很浓,但不算难喝。她慢慢吃着,味蕾感受着粥的温热与微苦,脑海中却在飞速构建一个计划。
一个需要卓文君执行,需要桑弘羊配合,需要她自己在软禁中遥控指挥的计划。
一个风险极大,但一旦成功,便能将韦贲的毒计连根拔起的计划。
她吃完最后一口粥,将调羹放回食盒。
然后,她的手指,在食盒底部轻轻摸索。
食盒是双层竹编,底部有夹层。这是宫中赏赐食盒的常见设计,用于保温。但金章知道,桑弘羊选择这种食盒,绝非偶然。
她的指尖,触到底部夹层边缘一道细微的凸起。
用力一按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夹层的竹板,弹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里,塞着一小卷素帛,以及一支极细的、笔尖削得尖锐的竹签。
金章取出素帛和竹签。
素帛是空白的。
竹签的笔尖,蘸着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