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余额已低于三个月运营成本线。”
她往下翻。
银行流水截图显示,快鲜达的主要对公账户在过去三个月里,有十二笔小额贷款到期还款记录,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,还款日集中在每月中旬——那是供应商结款日的前几天。典型的“借新还旧”模式。
应收账款账龄分析表里,超过九十天的坏账比例高达37,且主要集中在几家大型连锁超市——这些本该是核心客户。
她点开第二个文件:《供应链调查》。
报告里附了十几张照片,是调查员以“潜在供应商”身份进入快鲜达位于城郊的中央仓库拍摄的。照片里,货架空了一半,冷库温度显示器显示-12c(标准应为-18c以下),地面有积水,角落堆着已经腐烂的蔬菜箱,苍蝇嗡嗡飞舞。
文字说明更详细:仓库实际使用面积仅为宣传资料的60;冷库设备老旧,故障频发;与主要蔬菜基地的合作协议已于上月底到期,尚未续签;物流合作方“海达快运”因被拖欠运费,已暂停部分线路服务。
第三个文件:《创始人及核心团队背景调查》。
创始人李国富,四十五岁,海市本地人。报告里列了他名下关联的七家公司,其中三家已注销,两家被列为经营异常,还有两家正在司法诉讼中——都是小额债务纠纷,原告是曾经的合作伙伴和员工。
更关键的是,李国富的个人征信报告显示,他近两年有六次信用卡逾期记录,且名下房产已于去年抵押给一家小额贷款公司。
赖佩一页页往下翻。
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屏幕的光映在她眼睛里,冷静得像在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学术论文。
但她的心跳在加快。
不是紧张,是某种接近兴奋的清醒——她看到了真相,看到了那些被光鲜的ppt、激昂的演讲、精心修饰的媒体报道所掩盖的、正在腐烂的根基。
她关掉文件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昨天在城中村看到的那扇紧闭的门,褪色的“快鲜达”贴纸,空荡荡的室内。
然后,她睁开眼,打开一个新的ord文档。
标题:快鲜达项目尽职调查报告(初步结论版)
她开始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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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赖佩离开公司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向,只是背起帆布包,刷卡出了办公楼。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,她眯了眯眼,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江湾区临江路。”
那是快鲜达在海市开设的第三家“旗舰店”,位于一个新建的中档社区商业街。宣传资料上说,这家店“日销售额突破三万,客流量稳定增长,已成为社区生鲜消费的首选”。
出租车在商业街口停下。
赖佩下车,走进商业街。街道很干净,两侧是各种连锁品牌店,玻璃橱窗擦得锃亮。快鲜达的招牌很显眼——绿色的底,白色的字,旁边画着一颗卡通蔬菜。
她走到店门口。
玻璃门开着,里面开着灯,但冷气似乎不足,能感觉到一股温吞的、带着蔬菜腐烂气味的空气涌出来。她走进去。
店面大约八十平米,货架摆得整整齐齐,蔬菜水果都用塑料盒分装,贴了价签。但仔细看,那些蔬菜的叶子已经有些蔫了,西红柿的蒂部发黑,香蕉皮上布满褐斑。冰柜里陈列的肉类,颜色暗沉,脂肪部分泛着不自然的黄。
店里只有一个店员,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,正靠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,懒洋洋地问:“需要什么?”
赖佩走到货架前,拿起一盒包装好的菠菜,看了看生产日期——三天前。她又看了看价签:128元盒。这个价格,比隔壁菜市场贵了近一倍。
“你们生意怎么样?”她问,语气随意得像闲聊。
店员瞥了她一眼:“还行吧。”
“我住附近,想看看能不能加盟。”赖佩放下菠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