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的术语——“transforer架构的优化瓶颈”、“固态电解质界面稳定性”、“专利布局的攻防策略”……
她全神贯注,大脑高速运转,试图将碎片化的信息拼凑成完整的图景。会议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,她能感觉到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偶尔有服务人员轻手轻脚地进来添水,玻璃壶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。
第二个分享的是外部邀请的行业专家,一位来自顶尖高校的材料学教授。他的讲解更偏重技术原理,ppt上出现了分子结构图和实验数据。赖佩有些地方听不懂,但她把那些陌生的化学式和技术参数都记了下来,准备回去查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云层越来越厚,远处开始有闪电在云层间隐隐闪烁。会议室里的灯光显得更加明亮。
下午三点半,进入自由讨论环节。
一个总部投资经理提出一个问题:“现在很多ai算法公司,论文发得漂亮,deo做得炫酷,但一到商业化就卡住。怎么判断哪些是真有潜力,哪些是纸上谈兵?”
赵总监接过话头。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环视了一圈会议室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这个问题很好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但更沉,“我这些年看项目,有一个很深的感触——有些真正优质的初创企业,技术底子非常扎实,解决的是行业真正的痛点,但就是活不下去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赵总监继续说,“因为创始人往往是科学家、工程师,他们懂技术,但不懂资本。他们不会包装数据,不会讲投资人爱听的故事,不会在财报上做‘优化’。他们可能埋头研发三年,拿出一个突破性的成果,但账上已经没钱了,团队快散了,连工资都发不出来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话里的内容却像一块石头,投进赖佩心里,激起层层涟漪。
“而另一边,”赵总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讽刺,“有些公司,技术平平,但创始人特别会‘来事’,ppt做得天花乱坠,数据编得漂亮,一轮轮融资拿得轻松。资本有时候很盲目,喜欢追逐热点,喜欢听好听的故事。结果就是,该活下来的死了,该淘汰的反而活得滋润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——怎么判断?我的答案是,不要只看数据,要穿透数据看本质。要去理解技术本身的价值,去评估团队的真实能力,去判断这个方向是不是真的能创造长期价值。有时候,你需要有一点反共识的勇气,去发现那些被市场忽略、但真正有价值的‘遗珠’。”
她说最后两个字时,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赖佩的方向。
赖佩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笔杆是塑料的,有些滑,她手心出了点汗。赵总监的话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一直紧闭的盒子。
那些话,那些关于“优质但濒危”企业的描述,和她手机里那串冰冷的数字,突然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连接。
研讨会四点半结束。人们陆续起身,互相交换名片,低声交谈着往外走。赖佩收拾好东西,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走廊里已经空了,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,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坐电梯下楼,走出总部大楼时,外面正在下雨。
雨不大,是那种细密的毛毛雨,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层灰色的纱。空气湿冷,带着泥土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。她没有带伞,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丝在路灯的光晕里飘洒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陈雨发来的微信:“王主管刚才来查岗,问你为什么不在公司。我们说你去总部开会了,他脸色很难看。你小心点。”
赖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回了一个“谢谢”,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她抬起头,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,然后走进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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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几天,赖佩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。
白天,她处理王主管扔过来的各种琐碎任务——那些明显是刁难、但又不能不做的工作。她做得很快,质量无可挑剔,但绝不主动表现。王主管挑不出错,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。张涛则变本加厉,时不时在公开场合说些阴阳怪气的话,比如“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