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了,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,有能力在这里活下去。
他转身,朝着乱葬岗之外的方向走去。
那里,是黑黢黢的山林,是未知的危险,也是唯一能离开这片尸海的路。
他走得很慢,却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脚下的碎骨咯吱作响,尸水黏在他的脚踝上,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样,一步步地往前走。
沿途,他遇到了很多食腐的妖兽,有比刚才那头食尸狼更庞大的,有带着剧毒的,有能隐匿身形的。它们都闻到了少年身上那股温热的生机,想要扑上来把他撕碎,可最终,都和那头食尸狼一样,在靠近少年的那一刻,被他用本能的动作击杀,最终化为一堆黑灰,消散在风里。
少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血月从天空的东边,移到了西边,天边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他终于走出了无边无际的乱葬岗,踏入了一片茂密的山林。
山林里的空气,比乱葬岗里清新了很多,没有了刺鼻的腐臭味,只有草木的清香,还有清晨的露水气息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来,落在少年的身上,带来了一丝暖意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向天空。
朝阳正在缓缓升起,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山林,驱散了黑暗,也驱散了血月带来的阴冷。他看着那轮金色的太阳,看着被阳光照亮的树叶,看着林间跳跃的飞鸟,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,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艳的神色。
原来,这个世界上,还有这么好看的东西。
原来,活着,能看到这样的风景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朝阳彻底升上天空,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,他才收回了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肚子里的饥饿感,越来越强烈了。
他不懂什么叫饥饿,只知道肚子里空落落的,很难受,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,刚才击杀妖兽的时候,那种源源不断的力量,正在慢慢变弱。
他知道,自己需要吃东西。
可他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吃,什么东西不能吃。
他沿着林间的小溪往前走,溪水很清澈,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,还有游来游去的小鱼。他蹲下身,捧起一捧溪水,喝了一口。
溪水很凉,很甜,滑进喉咙里,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涩,也让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稍微好了一点。
他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,本能地伸出手,想要抓住它们。可小鱼很灵活,他的手刚伸进去,就一哄而散,根本抓不到。
他皱了皱眉,没有放弃,一次次地尝试,一次次地失败。
不知道试了多少次,他终于抓住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。
小鱼在他的手里拼命挣扎,滑溜溜的,带着温热的生机。少年看着手里的小鱼,歪了歪头,然后张开嘴,直接把小鱼塞进了嘴里。
生的鱼肉很腥,很涩,还有很多细小的刺,划得他的喉咙生疼。可他还是硬生生地嚼碎了,咽了下去。
鱼肉滑进肚子里,那种空落落的感觉,瞬间缓解了很多,流失的力气,也一点点回来了。
他知道了,这个东西,能吃,能让他有力气活下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少年就在这片山林里住了下来。
他住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,白天出去找吃的,抓鱼,摘野果,挖野菜,遇到危险的妖兽,就出手把它们击杀。晚上,就缩在山洞里,看着洞外的月亮,听着林间的虫鸣,一点点地认知这个世界。
他学会了分辨哪些野果能吃,哪些有毒;学会了用尖锐的石头,打磨成石刀,用来切割鱼肉,挖野菜;学会了用干枯的树叶和树枝,搭成简易的窝,让自己晚上睡得更暖和;学会了用石头摩擦生火,看着跳动的火焰,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,他第一次笑了。
那是他诞生以来,第一次笑。
嘴角微微上扬,眼里带着纯粹的、干净的笑意,像是山间的清泉,洗去了所有的阴冷和茫然。
他还学会了思考。
他会坐在山洞门口,看着远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