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像一座大山,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
筑基后期。
陈药老的指尖微微发紧。
二十年前他巅峰时期,也不过是金丹初期的修为,逃到青石镇后,二十年心灰意冷,修为早已倒退,如今也只是筑基初期的境界。更何况这头熊罴妖王被逆染彻底污染,神魂与逆染本源绑定,悍不畏死,力量、防御都被增幅了数倍,就算是他全盛时期,也未必能占到便宜,更何况是现在。
更别说,周围还有两百多头被逆染的妖兽,每一头都有着炼气期的修为,疯魔起来,足以把他们这群人撕成碎片。
跟着来的猎户们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握着弓箭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可看到身边同伴的脸,又硬生生把脚步收了回来,咬着牙把弓箭拉满,箭头对准了前方的妖兽群。
他们没有退路了。
身后是家,是老婆孩子,是整个青石镇的老弱妇孺。退一步,那些怪物就会冲进镇子,把他们的家毁得一干二净。
陈妄的呼吸也沉了下来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熊罴妖王体内的逆染,已经和它的神魂、妖丹彻底融为了一体,浓郁得化不开,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逆染加起来,还要强上百倍。
他的【断】之权能,能斩断逆染本源,可前提是,他能触碰到妖王的妖丹,能让【断】之锋刃,渗透进它被逆染包裹的神魂里。
以他现在炼气四层的修为,正面硬抗筑基后期的妖王,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趴在洞口的熊罴妖王,突然抬起了巨大的头颅,纯黑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陈妄一行人,喉咙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。
它闻到了生人的气息,更闻到了陈妄身上那股让它本能厌恶、甚至恐惧的气息——那是能彻底抹除它存在的【断】之力量,是逆染的天敌。
随着这声怒吼,周围两百多头妖兽,瞬间躁动起来,纷纷转过身子,一双双嗜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们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,前爪刨着地面,做好了扑击的准备。
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,连风都停了,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妖兽喉咙里的嗬嗬声。
“阿妄,听我说。”
陈药老突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无比清晰地钻进了陈妄的耳朵里。他侧过身子,挡在了陈妄身前,苍老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,只剩下二十年前,那个断尘宗弟子的凌厉与决绝。
“等一下我会带着兄弟们出手,用符箓和法术吸引所有妖兽的注意力,我会拖住这头熊罴妖王。你不要管我,趁着混乱,立刻冲进山洞里,找到逆染的源头,彻底斩断它。”
“只有毁了源头,这些被逆染操控的妖兽,才会失去力量来源,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,青石镇才有救。”
陈妄猛地转过头,眼睛瞬间红了,一把抓住了陈药老的胳膊,声音都在发颤:“不行!师父,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根本挡不住它!这头妖王的实力太强了,你不是对手!要去一起去,要打一起打,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!”
“没有时间犹豫了!”陈药老的语气陡然加重,反手按住他的肩膀,目光死死地盯着他,眼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阿妄,你给我记住,整个青石镇,甚至整个青桑界,只有你能彻底抹除逆染。只有你能斩断源头,只有你能救所有人。”
“我老了,躲了二十年,窝囊了二十年。当年宗门覆灭,我师父和同门用命给我换了一条生路,我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,躲在这个小镇里,连宗门的仇都不敢报,连逆染这两个字都不敢提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二十年的愧疚与压抑,也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:“这一次,我不能再躲了。我是断尘宗的弟子,斩邪除秽,护道守心,是刻在我骨子里的东西。我来拖住它们,你进山洞,这是唯一的办法,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“可是师父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!”陈药老打断他的话,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,眼神瞬间软了下来,满是温和与不舍,“阿妄,你是我这辈子,唯一的徒弟,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。师父没什么能给你的,只能给你铺好这一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