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大人守住青石镇!”
“我等此生不忘大人恩德!”
上百道身影跪地叩拜,声音震彻山谷,惊起了黑瘴林深处无数飞鸟,翅膀扑棱的声响与百姓的感恩之声交织,成了这片山林新生的第一首赞歌。
陈妄却没有半分欣喜,他低头,看着怀中恩师冰冷的脸庞,指尖轻轻拂过老人染血的发丝,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。
陈药老的面容依旧温和,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释然的笑意,只是那双永远盛满温柔与关切的眼睛,再也不会睁开,再也不会笑着喊他“阿妄”,再也不会手把手教他认草药、练心法、握长剑。
三个月前,他从南荒乱葬岗的尸堆里醒来,脑海一片空白,无姓无名,无依无靠,连活着都只是本能;
是陈药老在黑瘴林中向他伸出温暖的手,给了他名字,给了他家,给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份温暖;
是陈药老教他说话,教他识字,教他分辨善恶,教他何为守护,将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野少年,教成了有血有肉、有心有道的人;
是陈药老将断尘剑、断尘宗令牌、《断尘诀》尽数托付于他,最后更是燃烧神魂,以命换命,为他挡下熊罴妖王的致命一击,为他换来觉醒元初本源的契机。
师父给了他一切,而他,却连师父的性命都留不住。
他能斩断逆染,能斩灭妖王,能斩碎暗域信标,能斩断世间一切恶与污,却斩不断生死轮回,斩不掉生离死别,留不住那个他最想留住的人。
“师父……”
陈妄喉间低哑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,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陈药老冰冷的脸颊上,又滴落在腰间的断尘剑上。
嗡——!
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,响彻山谷。
那柄陈药老传承给他的断尘剑,此刻正剧烈震颤,剑鞘之上,原本古朴无华的银白剑身缓缓透出一缕极淡极柔的金光,那金光不似【断】之力的凌厉,也不似燃魂之光的炽烈,而是温润如暖阳,轻柔如溪流,正是陈药老毕生的神魂气息。
下一刻,一道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,轻轻响在陈妄的识海之中,温和如旧,带着无尽的释然与嘱托。
“阿妄……别哭……”
是师父!
陈妄身躯猛地一震,攥紧断尘剑的手瞬间收紧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:“师父!您还在!您真的还在!”
“傻孩子,师父说了,残魂一缕,寄于剑中,不会彻底离开你。”陈药老的残魂之声在识海中缓缓回荡,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温柔得能融化冰雪,“我断尘宗传承千年,本就有魂寄佩剑之法,只是我修为浅薄,只能封存一缕残魂,再不能陪你说话,再不能教你认药练剑,只能在这断尘剑里,看着你走下去。”
陈妄的泪水流得更凶,他将脸颊轻轻贴在发烫的断尘剑剑鞘上,感受着剑中那缕熟悉的温暖残魂,哽咽道:“师父,我对不起您,我没能保护好您,我本该挡在您前面的……”
“傻话。”陈药老的残魂轻轻叹息,“你是元初执刑人,是诸天万界唯一的执刑传承,你的命,不是你一个人的,是万千生灵的希望。我燃魂一死,换你本源觉醒,换青石镇一时安宁,换断尘宗传承有继,值了,太值了。”
识海之中,陈药老的残魂化作一道模糊的老者虚影,静静立在陈妄的神魂面前,目光慈祥地看着他,如同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“阿妄,你可知,你体内的【断】之力,究竟是什么?”
陈妄咬着唇,摇了摇头。此前他只知道,这股力量能抹除恶意,能斩断逆染,能摧毁一切邪祟,可直到本源觉醒,他才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浩瀚与厚重,远超他的认知。
“那是元初之力。”陈药老的残魂声音骤然变得凝重,带着一丝来自远古的肃穆,“鸿蒙未判,混沌初开,天地诞生第一道秩序之时,便孕育出了元初执刑人——执掌天道罚则,肃清暗域邪祟,守护诸天万界,是天地唯一的执道者,是暗域最恐惧的存在。”
“万古之前,仙古纪元鼎盛,诸天万界联通,暗域大举入侵,初代元初执刑人率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