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排队的人很多。等了一个多小时,才轮到。
奶奶进去前,拉着林平知的手:“平知,要是……要是真有什么事,咱就不治了。奶奶年纪大了,不糟蹋钱。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林平知语气很硬,“没事,肯定没事。进去吧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平知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前世的记忆涌上来:奶奶确诊那天,也是在这个医院。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,说“肺癌晚期,已经扩散了,治疗意义不大,最多半年”。
那时候他刚上大一,兜里只有五百块钱。他哭着求医生,说能不能先治,钱他慢慢还。医生摇摇头,说这不是钱的问题。
后来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,凑了两万块,给奶奶做化疗。奶奶头发掉光了,瘦得皮包骨,最后走的时候,只有四十三公斤。
“林桂香家属!”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。
林平知猛地睁开眼:“在!”
“进来扶一下。”
他冲进ct室,奶奶正从检查台上下来,脸色有些白。
“奶奶,怎么样?”
“没事,就躺那儿,机器转了几圈。”奶奶勉强笑了笑,“就是里面冷,空调开得大。”
等结果要两个小时。林平知带奶奶到医院门口的小店,买了碗馄饨。奶奶没什么胃口,只吃了几个,剩下的都推给林平知。
“你吃,你中午就吃了碗面条,不顶饿。”
“我饱了。”
“吃!”奶奶难得用命令的语气。
林平知低下头,大口大口地吃。馄饨很咸,汤很油,但他吃得很干净。
吃完饭,两人回到医院,坐在ct室外的长椅上等。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。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。
奶奶靠着林平知的肩膀,睡着了。她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微微皱着,呼吸有些重。
林平知坐得笔直,一动不动,怕吵醒奶奶。他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:有搀扶老人的,有抱着孩子的,有拿着化验单神色匆匆的。
医院是个奇怪的地方,能把人生百态浓缩在几条走廊里。
“林桂香家属,取结果了。”
林平知轻轻把奶奶的头挪到椅背上,起身走进取片室。窗口递出来一个牛皮纸袋,很薄。
他拿着袋子,手有些抖。
深吸一口气,打开。里面是几张片子和一张报告单。他看不懂片子,但能看懂报告单上的字。
“右肺上叶见磨玻璃样小结节,直径约08,边界清……”
下面是一串医学术语。最后结论是:“考虑良性病变可能,建议定期复查。”
良性。
不是癌。
林平知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走廊里的嘈杂声仿佛都远去了,只有手里的报告单,白纸黑字,那么清晰。
“平知?”奶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走过来,“怎么样?”
林平知转过身,把报告单递过去,声音很平静:“没事,奶奶。就是个小结节,良性的,定期复查就行。”
奶奶接过报告单,看了又看,她不识字,但能看懂孙子的表情。
“真没事?”
“真没事。”林平知笑了,是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,“走,去给医生看看。”
回到诊室,医生看了片子,点点头:“问题不大,磨玻璃结节,很小。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,要注意。抽烟吗?”
“不抽。”
“那就好。平时注意别感冒,别去空气不好的地方。半年后来复查一次,看看有没有变化。”医生开了点止咳药,“先吃着,咳嗽好了就不用吃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