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帅帐点兵
风卷黄沙,遮天蔽日。
大汉元狩三年的秋天,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。
漠北草原上,汉军大营连绵十余里,旌旗猎猎作响,在狂风中如同无数挣扎的困兽。中军大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子透骨的寒意。
骠骑将军赵佑天站在舆图前,身形如山。
他不过二十有七,常年征战在北疆的风沙里,面庞黝黑粗糙,眉骨高耸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——那是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眼神,锐利如鹰隼,能在千军万马中一眼盯住敌酋的首级。
“报——”
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传令兵滚鞍落马,几乎是扑进帐中:“启禀大将军!匈奴左贤王部主力出现在狼居胥山以西,距我大营不足八十里!”
赵佑天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的一点。
“来得倒是快。”
他冷笑一声,抬起头来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。副将张通、前锋王豹、左军统领周大牛……一张张被风沙磨出老茧的面孔,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。
“传令下去,三更造饭,五更拔营。前锋营先行三十里,遇敌则战,不敌则退,务必把左贤王那老东西引到鹰愁涧来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王豹抱拳应声,转身便走,铁甲铿锵作响。
赵佑天又看向张通:“你率中军主力,沿弱水北岸行进,记住,不许冒头,不许生火,不许让匈奴人的哨探发现一兵一卒。”
“是!”
帐中诸将陆续领命而去,赵佑天却仍旧站在舆图前,眉头紧锁。
帐帘再次掀开,一股冷风灌了进来。
进来的是个女子。
一身银甲,腰悬长剑,发髻高高束起,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她的眉眼与赵佑天有六七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清秀,只是那双眼睛里,同样透着沙场淬炼过的冷厉。
车骑将军赵姝梅,赵佑天的亲妹妹。
“哥。”
她开口唤了一声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狼居胥山的位置:“左贤王的主力既然在这里,那右贤王的骑兵又在何处?”
赵佑天没有回头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赵姝梅的手指往舆图下方移动,落在鹰愁涧东南三十里处的一处峡谷:“这里。如果我猜得不错,右贤王的人马就藏在这里。等我们把左贤王引到鹰愁涧,他们从侧翼杀出,前后夹击……”
“那我们就全军覆没了。”
赵佑天终于转过身来,看着自己的妹妹,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:“你能看到这一点,不枉这些年跟着我在沙场上滚。”
赵姝梅一怔:“你早就知道了?”
“你以为我这些年的仗是白打的?”赵佑天走到案前,端起茶碗灌了一口,“右贤王那点心思,瞒得过别人,瞒不过我。他以为自己藏得够深,殊不知我在他身边埋了三个探子,他每天吃几碗羊肉,夜里睡几个女人,我都一清二楚。”
赵姝梅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将计就计?”
“自然是将计就计。”
赵佑天放下茶碗,目光重新落回到舆图上,声音低沉下来:“姝梅,这次不同以往。左贤王、右贤王倾巢而出,至少八万铁骑。咱们手上,满打满算五万人。”
“五万对八万,咱们也不是没打过。”
“那是正面硬撼。”赵佑天摇摇头,“这次我打算把你那三千轻骑单独拎出来。”
赵姝梅眉头一挑:“让我绕后?”
“绕后,截他们的粮道。”赵佑天指着舆图上的一条虚线,“从这里插过去,绕到狼居胥山背面,等鹰愁涧这边一开打,左贤王必然派人回去催粮。你就在半道上等着,把他的运粮队一口吃掉。吃完就跑,不许恋战,不许追敌,更不许回头救我。”
赵姝梅沉默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