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戈壁滩上松软的沙土,发出单调的沙沙声。车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行驶,车灯像利剑劈开浓稠的夜色,照亮前方颠簸的土路。
陈默靠在越野车后座,闭着眼,却没有睡着。林萧最后那讥诮的眼神,苏婉被挟持时苍白的脸,还有沈无极透过扩音器传来的、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嗓音……这些画面在疲惫的脑海中反复闪现,像一根根细刺扎着神经。
信任这东西,建立起来需要无数次并肩生死,摧毁它,却只需要一次背叛。
“妈的!”副驾驶座上的王大锤突然低骂一声,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。他肋骨处的伤经过处理,缠着厚厚的绷带,但疼痛显然让他烦躁不已。“老子真是瞎了眼!当初在鬼岛,那孙子还帮我挡过一下……操!”他一拳捶在车门上,震得自己龇牙咧嘴。
苏婉坐在另一侧,抱着膝盖,望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,没有说话。她脖子上被短刃划出的血痕已经结痂,但那双总是闪烁着理性光芒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。被最信任的队友用刀架在脖子上的经历,显然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。
雷震坐在副驾驶位,通过后视镜观察着三人的状态,没有出言安慰。有些伤,需要时间;有些坎,得自己迈过去。
“还有多久到基地?”陈默睁开眼,声音沙哑地问。
“快了。”雷震看了看战术平板上的定位,“穿过前面那片雅丹群,再往北二十公里,有个废弃的雷达站,我们改造成了临时前进基地。医疗条件比车上好,也有相对安全的休息环境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他重新闭上眼,但这次,土眼的能力缓缓运转起来,不是向外感知,而是向内审视。精神力的枯竭感像干涸的河床,每一次调用都带来隐隐的刺痛。与地脉强行共鸣的后遗症开始显现,太阳穴突突直跳,眼前偶尔闪过细碎的金星。
但他更在意的是怀中那枚青铜令牌和玉琮残留的触感。令牌的温热已经褪去,只剩下金属的冰凉;玉琮则一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、内敛的温润,像一块暖玉。这两样东西,加上羊皮古卷拼图,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,也是引来无数杀身之祸的根源。
沈无极没死。这个念头无比清晰。那家伙就像沙漠里的毒蝎,狡猾、隐忍,而且睚眦必报。西北的失利只会让他更加疯狂。西南雪山……“瘴岭虫巢”……光是这个名字,就透着一股不祥。
车队在沉默中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,天色开始蒙蒙亮。灰蓝色的天光从地平线渗出,勾勒出远处雅丹群狰狞的剪影,像一片沉睡的巨兽骸骨。
“到了。”雷震沉声道。
车队减速,拐进一片看似天然形成的风蚀土丘环绕的洼地。土丘背后,隐约露出钢筋混凝土建筑的灰色轮廓,以及高高耸立的、已经废弃的雷达天线支架。入口处伪装得很巧妙,用沙土和岩石堆砌,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出后面是人工开凿的通道。
经过简单的身份验证和安检,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,车队驶入内部。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,灯火通明,有穿着不同制服的人员在忙碌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消毒水和食物的混合气味。
这里显然经过了长期经营,不仅是前进基地,更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堡垒。
医疗人员立刻上前,将伤势最重的王大锤用担架抬走,进行全面检查。苏婉也接受了细致的伤口处理和心理评估。陈默拒绝了担架,但在雷震坚持下,还是做了一次快速扫描和血液检测。
“轻微脑震荡,多处软组织挫伤,精神力透支严重。”雷震看着传回来的报告,眉头紧锁,“你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的强制休息,陈默。”
“休息之前,”陈默坐在医疗室的椅子上,任由护士给手臂上的擦伤涂药,目光却盯着雷震,“我祖父的档案。”
雷震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跟我来。”
基地深处,一间有着厚重金属门和多重加密锁的房间。雷震通过了虹膜、指纹和声纹三重验证,门无声滑开。里面是一个简洁的指挥中心,几块屏幕闪烁着微光,中央是一张合金长桌。
雷震从加密柜中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,放在桌上,推到陈默面前。
“陈渊,男,1953年生,风水世家陈氏第十七代传人。1993年,以民间顾问身份,参与国家地质勘探总局对‘异常地理区域j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