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退缩。
“山神会发怒。”老者的回答和镇上其他人一样,但语气平淡,不像是深信不疑的恐惧,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。
“我们不是去冒犯山神。”陈默斟酌着词句,“我们是……去寻找一些旧东西,可能和很久以前进山的人有关。”
老者盯着他,忽然问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陈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中,取出了那枚碧绿温润的玉琮。他没有完全拿出,只是握在掌心,让兽面纹和那颗暗红宝石,在巷口透进的天光下,微微一闪。
老者的独眼,在看到玉琮的刹那,瞳孔骤然收缩!虽然只有一瞬,但那股厚重如山的气场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,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。
他认得!或者至少,他感知到了这东西的不寻常!
陈默心中有了底,将玉琮收回。“一位长辈,很多年前可能来过这里。我们想找到他留下的痕迹。”
老者沉默了更久,久到巷子里只有风吹过经幡的哗啦声。他那只完好的右眼,目光仿佛穿透了陈默,看向他身后更远的地方,或者更久远的时间。
终于,他缓缓站起身。佝偻的身形在站起来时,竟显出几分预料之外的挺拔。他拍了拍皮袄上的木屑,用那只独眼再次深深看了陈默一眼。
“我叫扎西。”他沙哑地说,“明天天亮,在镇东头的老玛尼堆等我。只带你们到雪线以下,再往上,生死由命。”
陈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,郑重道:“多谢扎西大叔。”
扎西没有回应,转身走进低矮的石屋,关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陈默转身离开窄巷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反而沉甸甸的。扎西答应得如此干脆,甚至没有问价,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。而且,他最后那句“生死由命”,语气平淡,却比任何警告都更令人心悸。
回到客栈,将找到向导的消息告诉王大锤和苏婉,两人也是又惊又喜。
“靠不靠谱啊那老头?”王大锤有些怀疑,“别是暗河的人假扮的吧?”
“气场不对。”陈默摇头,“他很强,但和暗河那种阴冷诡谲的煞气完全不同。而且……他认得玉琮。”
苏婉若有所思:“也许,他和我们要找的东西,或者和你祖父,真的有某种联系。”
是夜,三人早早休息,检查装备,为明天的进山做最后准备。陈默躺在床上,却难以入眠。扎西那双清亮的独眼,和他身上那股厚重如山的气场,总在脑海中浮现。
雪山深处,冰封神殿,恶魔的冰窖,长寿天女的居所,西夏皇族的逃亡终点,九绝锁魂阵的西南节点……
还有扎西那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警告。
山里的东西,不是死人,是“神罚”。
神罚,究竟指的是什么?
窗外,远处雪山在夜色中只剩下巨大的、沉默的黑色轮廓,如同匍匐的巨兽。风声穿过镇子,带着雪山的寒意,呜呜作响,仿佛某种低沉的呜咽,又像是风暴来临前,天地的呼吸。
陈默握紧了枕边的蚩尤剑。剑身冰凉,却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、与怀中令牌和玉琮共鸣的脉动。
西南篇章,即将在风雪中,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