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那无形的力场带偏,擦着他们的边缘飞过,撞在更远处的冰崖或岩石上,碎裂成晶莹的冰粉。
这一轮冰锥齐射,持续了大约三四秒,便戛然而止。四周重新陷入死寂,只有冰锥插入雪地、冰崖的细微“簌簌”声,以及四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。
雪地上,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冰锥,如同瞬间长出了一片狰狞的冰之丛林。他们四人所在的位置,方圆两米内,却只有寥寥数根,形成了一片诡异的“安全区”。
王大锤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,额头上被冰锥擦过的地方,一道血痕缓缓渗出。苏婉蹲着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身体抖得厉害。扎西缓缓放下皮袄,独眼扫视着周围那片“冰锥丛林”,眼神无比凝重。
陈默慢慢拔出蚩尤剑,剑身嗡鸣渐息。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刚刚那一下强行引导气场,几乎榨干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精神力。手臂上,之前被冰碴划破的伤口,在寒冷和用力之下,再次崩裂,温热的血渗出衣袖,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得粘稠刺痛。
“陈默!你胳膊!”苏婉惊呼,想要站起来。
“别动!”陈默低喝,声音有些沙哑,“所有人,尽量保持静止,放缓呼吸,减少不必要的动作!体温……是触发关键!”
他看向王大锤按过的那块黑色岩石。岩石表面的冰蓝光芒已经消失,恢复了普通石头的模样。但陈默的天眼能“看”到,雪层之下,那些冰蓝色的能量丝线依旧明亮,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狂暴地激发冰锥,却依然处于“待机”的活跃状态。任何明显的热源变化,都可能再次触发。
“热感杀阵……”陈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刺得肺叶生疼,“这整个冰谷,就是一个巨大的热感应机关阵。任何高于此地环境温度的东西——主要是我们——都会被识别为‘异常热源’。冰棱是发射器,雪层下的能量网络是触发和引导系统。王大锤按下的石头,是一个增幅节点,瞬间激活了周围一片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怎么办?等死吗?”王大锤声音发干,他试着动了动腿,立刻感到雪层下传来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弓弦再次绷紧的“咯吱”声,吓得他立刻僵住。
“控制体温。”扎西沙哑地接口,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那只完好的右手,轻轻按在雪地上。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,手掌贴合雪面,一动不动。过了几秒,他抬起手,手下的雪层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。“像我这样,让身体尽量‘冷’下来。动作要慢,要轻,像冰一样。呼吸……尽量用鼻子,吸冷气,呼热气时,低头,对着雪地,让热气被雪吸收一部分。”
他看向陈默:“你的血,也是热源。处理一下。”
陈默点头,忍着痛,从背包侧袋抽出止血绷带和凝胶,用最慢的动作,一点一点地缠绕手臂。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,仿佛在拆除最精密的炸弹。苏婉也学着扎西的样子,缓慢地调整姿势,将呼出的热气尽量引向下方。
王大锤有样学样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陈默一边处理伤口,一边用天眼仔细观察着雪层下的能量网络。他发现,这些冰蓝色丝线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有疏有密,有主干有分支,如同植物的根系。在某些区域,丝线特别密集,对应的雪地上方,冰棱也格外巨大锋利。而在另一些区域,丝线则相对稀疏,甚至存在一些微小的“空隙”。
“有路。”陈默低声说,声音压得极低,“跟着我,一步不要错。我踩哪里,你们踩哪里。动作……比现在还要慢。想象自己是一块冰,没有温度,没有生命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每一个关节都仿佛生锈的机器,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雪层下的能量丝线微微波动,但并未触发新的攻击。陈默心中稍定,看来缓慢的、非剧烈的热量散发,在某个阈值之下,不会被判定为“威胁”。
他抬起脚,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向前迈出一小步,脚掌轻轻落在他天眼“看”到的一处能量丝线相对稀疏的“空隙”中央。脚掌与雪面接触的瞬间,他几乎屏住了呼吸。
没有反应。
陈默心中稍定,又迈出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,精准地踩在那些“空隙”或丝线稀疏处。他的动作僵硬而怪异,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。
王大锤、苏婉、扎西三人,屏息凝神,以同样缓慢到令人焦灼的速度,跟在陈默身后,踩着他留下的、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脚印。
冰谷内,时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