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>
地图上的标注,他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,可他绝不会全信。
这种随处可买的地图,十张里有八张都掺了假,不是画图的人故意设陷阱,就是他们自己也根本没踏足过那些区域,道听途说就敢往上写。
真正最有用的信息,反而是告示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寻人启事。
王三,练气六层,三日前入葬仙渊未归;
李四,练气七层,五日前入葬仙渊未归;
赵五,练气五层,七日前入葬仙渊未归;
……
这些人,无一例外,都死在了葬仙渊里。
连练气六层、七层的修士都有去无回,他这个伪装成练气一层的修士,贸然闯进去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苏长庚躺在冰冷的床板上,望着黑漆漆的屋顶,想了整整一夜。
天亮时分,他终于做出了决定。
去,当然要去。
但绝不是莽撞地闯进去,而是做好万全的准备,只走最安全的路,只碰最可控的风险,绝不踏足任何一处未知的、标注了危险的区域。
他起床收拾好所有物资,下楼的时候,客栈老太太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,听见动静,缓缓睁开了眼。
“这么早就走?”
苏长庚点了点头。
老太太看着他,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了然,忽然叹了口气:“小伙子,你是要去葬仙渊吧?”
苏长庚的脚步顿了顿,没有否认。
“老婆子劝你一句,别去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二十年见惯生死的沉重,“那地方,进去的人多,能出来的人少。为了几株灵草,把命丢在里面,不值当。”
苏长庚沉默了片刻,问:“老人家,您在这里住了二十年,见过多少人进去,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出来?”
老太太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见过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进去,能活着出来的,不到一半。能带着东西、全须全尾出来的,不到一成。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,捡回半条命,没多久也去了。”
苏长庚点了点头,道了声谢,继续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老太太又叫住了他:“等等,小伙子。”
苏长庚回头看去。
老太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麻纸,递到了他手里:“这是老婆子自己画的,不值钱,送你了。”
苏长庚接过来展开,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比昨天老头卖的还要粗糙,可上面标注的内容,却完全不一样。
“这是老婆子这二十年,从那些活着出来的人嘴里,一句一句听来,一笔一笔画下来的。”老太太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语气认真,“画红圈的地方,是死人最多的绝地,千万别踏足半步。画黑圈的地方,是妖兽横行、毒瘴遍布的险地,尽量别去。画绿圈的地方,是相对安全的路线,很少有妖兽出没。画星号的地方,有人采到过年份不低的灵草。”
苏长庚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,指尖微微发紧,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。
他把地图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,从怀里掏出了林清雪给他的那块刻着“雪”字的玉佩,递到了老太太面前:“老人家,这个先押给您。等我活着回来,再来取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摆了摆手,把玉佩推了回去:“小伙子,老婆子送你这张图,不是要你押东西的。”
她看着苏长庚,眼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:“你拿着吧。能平平安安活着回来,就是给老婆子最好的谢礼了。”
苏长庚沉默了许久,最终收回了玉佩,对着老太太,认认真真地躬身行了一礼: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他转身走出了客栈,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,却没有驱散他眼底的谨慎。
站在镇口,他抬头望向北方,那里是连绵不绝的苍茫群山,群山深处,就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葬仙渊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敛住了全身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