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桂朗声道:“陛下说:‘城墙修好了,若再失守,提头来见。’”
袁崇焕浑身一颤,仿佛被重锤击中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他伏在地上,久久没有起身。
那一刻,他感受到的不是责任,而是深深的寒意。
皇帝这是在逼他,也是在防他。
若守住了,是理所当然;若守不住,便是死罪。
无论怎么做,他都难逃猜忌。
夜深人静,督师府内。
袁崇焕独自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壶酒,几只小菜。
烛火摇曳,映着他落寞的脸庞。
“五年平辽……”
他苦笑一声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如今,连修城都不让本督插手。”
门帘掀开,副将走了进来。
“大帅,皇上这是……防您啊。”
袁崇焕抬头,眼神迷离:“防我?”
“满桂、张廷玉,都是皇上的人。”副将压低声音,“大帅您,成了外人。”
袁崇焕沉默片刻,又倒了一杯酒:“本督为大明,尽心尽力。”
“换来的是什么?猜忌,架空,监视。”
副将看了看四周,凑近一步:“大帅,听说……建奴那边,有人想见您。”
袁崇焕猛地站起,酒杯摔在地上,粉碎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副将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:“蒙古商人,带了皇太极的信。”
“他说,只要大帅肯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袁崇焕拔剑出鞘,剑尖直指副将咽喉。
“再敢说这话,本督斩了你!”
副将瑟瑟发抖:“大帅息怒!臣……臣只是听说……并未当真……”
袁崇焕喘着粗气,缓缓收剑入鞘。
“出去。”
副将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。
屋内,再次只剩下袁崇焕一人。
他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墙。
那是张廷玉修的城,是满桂验的收。
与他袁崇焕,似乎没了关系。
“朱由检……”他轻声呢喃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。
“你防我,是因为你真的不信我。”
“还是因为……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?”
此时,城外十里处。
一名身穿蒙古服饰的商人,正对着随从冷笑。
“信送到了?”
随从点头:“送到了,副将收下的。”
商人眼中精光一闪:“袁崇焕不会收,但他的部下会。”
“只要他们内部有缝隙,我们的计就能成。”
“大人,这计……能成吗?”随从有些担忧。
“人心,是最容易攻破的城墙。”
商人望着宁远城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。
“袁崇焕心里有怨,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“只要这把火烧起来,大明就算有再厚的城墙,也得从里面塌掉。”
远处,宁远城头,红衣大炮静静伫立。
炮口指向北方,那里,是建奴的方向。
但谁也不知道,这股怨恨的暗流,会不会有一天,让炮口转向京城。
夜风更冷了,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