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殷勤和笑容,于她来说,比草芥更为廉价。
欧阳岚心下冷笑,面色依旧平静如水,只当他是浑浊的空气,她迫不及待的下了车,也好尽早摆脱。
双脚着地,再次踏上这片土地,一幕一幕如昨日的梦般潮涌过来,欢声笑语、委屈泪水,合家欢乐、流离失所,不若白云苍狗,走了,便没了痕迹,只是记忆驻足不前,清晰不忘而已。
十五年那个夜,就是在那里,那个门口,她亲眼目睹母亲被扫地出门,一纸离婚协议书,刺眼的落款,丢在她身上的不是大红的本子,而是绿的可怕,绿的幽深的离婚证。
就是在那里,她看着母亲失魂落魄,看着她神情俱灭,心如死灰,她泣不成声,可悲而又可怜,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孩子还这么小,你怎么忍心?”
他面目狰狞,眼里满是厌恶,“你以为云家还有得救吗?要是你爸还没死,要是云霆没有大病一场,我还相信你们可以度过这关。可现在他们都倒下了,就连你嫂子也带着儿子跑了,你们云家还剩下什么?”
“整整两个亿的负资产,你还异想天开的要我们收拾烂尾?醒醒吧你,别白日做梦了!要怎么还钱是你们的事,别想着拖我下水,更别想着拉上豪阳!”他的眼里只有不屑一顾的嘲讽,甚至完全没察觉到藏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,残酷而又残忍的咆哮着,“现在就给我带上你的东西,有多远滚多远!从今以后,休想再踏进欧阳家一步!”
她突然冷笑,笑声苍凉,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!怪只怪,我云家不幸,我云秀娥爱错了人!”
那时的他,是那样冷血无情;那时的她,却是那样悲伤绝望,那时的他们和认知中的相亲相爱、琴瑟和鸣相差了太多太多,以至于那一幕幕深深的刻在脑海里,忘不了、也淡不了,直到今天还记忆犹新。
那时的他,所说的每一句话,露出的每一个表情,都是那么的厌恶,那么的不屑;每一个眼神,每一个动作,都狠狠的刺进自己心里,刺伤了内心所有对父亲的爱戴和尊敬,刺痛了一切对情感的希冀和渴望。
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,当他冷酷无情的丢出这些话时,蜷缩在角落里小小年纪的自己,心里的怨恨,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滋生。
而今日,当长大**的自己再次站在这里、站在地方,望着陌生而又熟悉的一切,回忆着往事慕慕时,心里的怨,心里的恨,如何还能压抑得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