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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0章 玄机
沈振山站在那里,脸色阴沉。



他想发怒,狠狠斥责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女,可话到了嘴边,又生生卡住。



杜家那老不死的还在边关挂着帅印,杜毓手里的嫁妆也还没完全掏空。



更何况,沈执鸢现在顶着小南王未婚妻的名头,哪怕那小南王再不堪,那也是南王府。



今日若真闹起来,撕破脸,他占不到半分便宜。



沈振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终究是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

“好,好,你们母女如今是一条心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失望,仿佛被辜负的是他一般。



“既如此,你们好自为之吧。”说完,他一甩袖子,转身便走。



那两个跟着来的婆子面面相觑,大气不敢出,连忙低着头,小跑着跟了出去。



库房的门被沈振山带得哐当一声响,震得烛火都晃了晃。



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


杜毓僵立着,望着那扇还在颤动的门,方才那点强撑起来的坚持,像是被抽走了筋骨,瞬间垮塌下来。



她身子晃了晃。



“娘!”沈执鸢急忙上前扶住她,触手只觉得母亲手臂冰凉,还在发抖。



杜毓靠在女儿肩上,闭着眼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

沈执鸢感觉到肩头衣料渐渐被温热浸湿,没有出声,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背,像小时候母亲哄她那样。



良久,杜毓才吸了吸鼻子,直起身,用手帕擦了擦眼角。



“娘没事,就是……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。”



她勉强笑了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

“女儿知道。”沈执鸢扶着她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,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“娘喝口水,缓一缓。”



杜毓接过杯子,握在手里,却没有喝。



她望着跳动的烛火,眼神有些空茫。



“鸢儿,你说……娘是不是做错了?”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沈执鸢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


“我方才那样跟你父亲说话,他是不是很生气,很失望?”



沈执鸢在母亲身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


“娘没有错。”她语气肯定,“错的是父亲,他眼里只有他的难处,他的算计,何曾真正想过我们的处境?”



她顿了顿,看着母亲苍白的侧脸,试探着轻声问:“娘,这样的日子,您不觉得累吗?”



杜毓愣了一下,转过头看她。



沈执鸢迎着她的目光,声音放得更缓。



“女儿是说,娘有没有想过和离。”



杜毓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,指尖都泛了白。



“不,不行。”她连连摇头,声音有些急促。



“鸢儿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,况且,你还没出嫁,娘若是和离,你以后在婆家如何抬头?”



她越说越乱,最后只是用力反握住沈执鸢的手,像是抓住一根浮木。



“娘知道你是心疼我,可这话以后再提了。”



沈执鸢看着她眼中那份抗拒,心中轻轻叹了口气。



是她心急了,母亲被规矩礼教束缚了大半生,那些从一而终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。



更何况,父亲惯会做面子功夫,这些年哄得母亲团团转。



不过这事倒也不急于一时,来日方长。



“女儿失言了。”沈执鸢笑了笑,把话题轻轻带过。



“娘别往心里去,咱们不说这个了,还是看看这些聘礼吧,清点清楚了,女儿心里也好有个数。”



杜毓明显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。



“对对,正事要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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