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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一章 绣楼咒-血宴




“新娘出嫁...”



第二个女子转过头,她穿着四十年代的蓝布衫,腐烂的脸倾斜九十度,“需七味宴品,我们绣了近百年,还差一味...”



七个女子同时停下手中的针。



她们“看”向安之。



缝住的眼睛部位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


“缺什么味?”安之问。



“缺...真心泪。”



“谁的真心泪?”



“她的。”七个女子同时指向西侧楼梯。



楼梯上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


“大小姐?”



“真是可怜人。”



哪怕到了最后一刻,都要作为诅咒的容器拉出来反复鞭尸。



“还以为她的故事已经结束了...”



安之心里叹息。



她重新穿着那身金红旗袍,脸上的金线莲花此刻黯淡无光。手里拿着一方白帕,帕子上绣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


“对不起,月儿。”



“我绣了一百年这句。”大小姐轻声说,“绣了又拆,拆了又绣,永远绣不好。因为...我哭不出来。”



她抬起头,看向安之,琥珀色的眼睛里干涩得可怕:“婉娘占着我的身体,用我的恨当针,用我的怨当线,把林月儿缝进了诅咒里。但真正动手的...是我。”



“我看着她被关进祠堂,没说话。”



“我看着她绣那些永远绣不完的并蒂莲,没阻拦。”



“我甚至...在她上吊那天,听见了凳子踢倒的声音,却假装不知道。”



大小姐走向安之,每走一步,旗袍下就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那些液体在地板上蜿蜒,勾勒出一行行小字:



“苏涟,懦弱。”



“苏涟,自私。”



“苏涟,帮凶。”



“我需要真心哭一场。”



她在安之面前停下,抬手抚摸自己的脸。



然后突然抓住安之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:“帮我。帮我哭出来。第七味宴品齐了,宴席才能开。宴席开了,宾客才能入座。宾客入座了...新娘才能出来拜堂。”



安之感觉到手心一阵刺痛。



“主楼顶...有...”



字迹到这里断了。



“有什么?”安之追问。



大小姐却像突然惊醒一样松开手,踉跄后退:“不能说,郑嬷嬷会听见...”



话音刚落,楼梯上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


咚。



咚。



咚。



缓慢,沉重。



郑嬷嬷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。



她提着一盏白纸灯笼,灯笼上那朵并蒂莲鲜红欲滴。



“小姐,该回房了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如砂纸,“出嫁前,新娘不能见外人。”



“我不是新娘!”大小姐尖叫,“林月儿才是!你们逼我当了七十年容器!还不够吗?!”



“不够。”郑嬷嬷咧嘴笑了,露出稀疏的黑牙,“你还欠苏府一条命。”



她举起灯笼。



灯笼里的烛火突然变成惨绿色。



绿光所照之处,地板上的血迹迅速干涸、消失。那七个绣娘同时起身,动作僵硬地走向餐桌,重新坐下,拿起针线。



她们又开始绣了。



但这次,绣的不是嫁衣。



是寿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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