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说什么。
柴守玉继续说:“那年我十二岁,我爹被诬陷谋反,抓走了。我娘带着我跑,没跑出去,也被抓了。后来,他们都被杀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但沈墨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悲伤。
“我躲在死人堆里,逃过一劫。”柴守玉说,“后来郭叔路过,把我救了。”
沈墨看着她,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凶,那么倔强。她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她知道这世道的残酷。她把自己武装起来,是为了不再受伤。
“守玉。”他说,“以后,我保护你。”
柴守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感动,还有一些沈墨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?”她说,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。”
沈墨认真地说: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柴守玉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玩笑,没有敷衍,只有认真。她的脸忽然红了,别过头去,说:“谁要你保护。”
但她没有走。
两人就那样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夕阳西下,把院子照得金灿灿的。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,近处有鸡在啄食。
沈墨忽然觉得,这一刻很美好。
第16章宴会对弈
李存勖喜欢宴请宾客。
每隔几天,他就会在府中设宴,召集幕僚、将领、文人,一起喝酒聊天。有时候是庆功,有时候是议事,有时候只是他想热闹。
沈墨每次都被邀请。
一开始他很拘谨,不知道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但慢慢地,他学会了应付。别人敬酒,他抿一口;别人问话,他拣能说的说;别人说笑,他跟着笑。
那天宴会上,李存勖喝得高兴,忽然说:“沈先生,朕听闻你博古通今,不如讲个故事听听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墨。
沈墨心里一紧。讲故事?讲什么故事?他总不能讲《三国演义》吧,那是明朝人写的。
他想了想,说:“臣不敢说博古通今,只是读过几本书。陛下若想听,臣讲一个前朝的故事。”
李存勖来了兴趣:“讲。”
沈墨讲了一个唐太宗和魏征的故事。说的是魏征直言敢谏,唐太宗虚心纳谏,君臣相得,成就贞观之治。
他讲得很小心,把那些可能引起联想的地方都隐去了。但李存勖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讲完后,李存勖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先生是说,为君者当纳谏?”
沈墨跪下来:“臣不敢。臣只是讲个故事。”
李存勖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先生不必紧张。朕知道你的意思。”
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说:“唐太宗是千古明君,朕比不上他。但朕也想做个好皇帝。”
沈墨说:“陛下英明神武,必能成就大业。”
李存勖摆摆手,示意他起来。他靠在榻上,望着天花板,说:“朕小时候,常听父亲说,这天下太乱了,该有人出来收拾。父亲没做到的事,朕要替他做。”
他的声音里,有一种沈墨从未听过的东西。那不是骄傲,不是野心,而是……责任。
沈墨忽然觉得,这个人也许不只是史书上那个刚愎自用的昏君。他有他的理想,有他的抱负,有他的软肋。
只是,理想会被现实消磨,抱负会被权力腐蚀。那个立志收拾旧山河的少年,最后变成了宠信伶人、疏远旧臣的昏君。
沈墨看着李存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这个人会怎么死,知道他的理想会怎么破灭。但他不能说。
那天晚上,宴席散后,沈墨一个人走在街上。月光很亮,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他走着走着,忽然听见有人叫他。
“沈先生。”
他回头,看见李嗣源站在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