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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卷:十年漂泊
事。可这些有什么用?当他的女人生死未卜,他连找她都找不到。

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施主,借个火?”



沈墨回头,看见一个中年僧人站在庙门口。僧人身形消瘦,穿一件破旧的僧袍,手里拿着一串念珠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


沈墨没有心情搭理,只是侧了侧身,让出火堆。



僧人走进来,在火堆旁坐下。他看了看沈墨的脸色,说:“施主有心事。”



沈墨没说话。



僧人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贫僧从河北来,一路见到许多流离失所的人。这乱世,人如草芥。活着已是不易,施主何必太过执着?”



沈墨忽然问:“大师,你信命吗?”



僧人笑了:“贫僧信佛。佛说,一切皆有因果。今日之果,昨日之因。施主今日之苦,必有昨日之因。”



沈墨苦笑:“我不知道什么因不因。我只知道,我想找一个人,找不到,救不了。我知道很多事,可那些知道的事,一样用不上。”



僧人看着他,目光里有深意:“施主知道很多事?”



沈墨警觉起来,没有接话。



僧人笑了笑,也不追问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,掰了一半递给沈墨:“吃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

沈墨接过饼,沉默地吃着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

过了很久,僧人忽然说:“贫僧年轻时,也想过救人。救一个,两个,十个百个。后来发现,救得了一时,救不了一世。这乱世,今日救了,明日又落入火坑。施主,你可知道为什么?”



沈墨摇头。



僧人看着火光,缓缓说:“因为这世道本身病了。治病要治根,不是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。这天下,需要一个能把它治好的人。”



沈墨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历史书上那些名字:郭威,柴荣,赵匡胤。是的,这天下最终会被治好,只是还需要几十年。



“大师怎么称呼?”



僧人笑了笑:“贫僧冯道。”



沈墨愣住了。



冯道。十朝元老冯道。那个在乱世中历仕十帝、被后人骂作“无耻”又被后人赞为“明哲”的传奇人物。



冯道看着他的表情,笑道:“施主听说过贫僧?”



沈墨不知该怎么回答。他当然听说过。史书上对冯道的评价两极分化:有人说他是官场不倒翁,有人说他是乱世中的智者。



“大师为何出家?”沈墨问。



冯道摇摇头:“贫僧不是出家,只是路过。穿这身僧袍,路上好走些。这年头,穿官服招祸,穿僧袍保命。”



沈墨愣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。这个历史上被骂了千年的“十朝元老”,原来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。



冯道看着他的笑容,也笑了:“施主笑起来好看些。方才那苦大仇深的样子,跟贫僧欠了你钱似的。”



沈墨的笑容又敛去了:“大师,你说这世道病了。可这病,什么时候能好?”



冯道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贫僧不知道。但贫僧知道,总有人要让这世道好起来。贫僧救不了人,但可以做些事。比如劝那些当权的,少杀几个人,少收几成税,少做几件缺德事。救不了天下,救几个算几个。”



他看着沈墨:“施主,你救不了那个人,也救不了这天下。但你可以做你能做的事。哪怕只是活着,好好活着,也是一种救赎。”



那一夜,沈墨和冯道在破庙里谈了很久。冯道给他讲这些年的经历:侍奉过的皇帝,见过的杀戮,做过的那些在旁人看来“没有骨气”的事。他说:“我冯道没什么本事,就会活。活到老,活到看着这天下一点点好起来。”



天亮时,冯道起身告辞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施主,你眼神里有东西。这东西,贫僧在很多人身上见过,后来他们都死了。你小心些。”



沈墨问:“什么东西?”



冯道笑了笑:“知道太多,又放不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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