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从珂举义,闵帝出逃,李从珂称帝……
一个一个的名字,一个一个的事件,都和他记忆中的历史书对得上。
“李从珂那小子,疑心病重。”郭威低头看着茶碗,声音低沉,“他召我入朝,我不去。他又派人来催,我还是不去。他知道我怕什么,我也知道他想什么。”
沈墨心里一紧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李从珂猜忌郭威,会派人刺杀;郭威被迫起兵,会在澶州被部下拥立为帝;他会成为后周太祖,会推行改革,会……
“先生。”郭威忽然抬头,“你说过,天下分久必合。如今乱了几十年,何时是尽头?”
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。他老了。当年在晋阳城里那个蹲在雪地里学写字的年轻军官,如今两鬓斑白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。
沈墨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。
他想说:你会当皇帝,你会做很多好事,你会名留青史。但他又想起李存勖,想起兴教门之变那天,那个不可一世的沙陀英雄倒在血泊中的样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。
郭威看了他很久,点点头:“先生不说,必有苦衷。我来,只是想见见故人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守玉那丫头,跟着你,很好。”
身影消失在月色中。
柴守玉从里屋出来,站在沈墨身边,望着郭威离去的方向。过了很久,她轻声问:“他会死吗?”
沈墨没有回答。
夜风吹过,山中的树叶沙沙作响。远处的山路上,那几个黑影渐渐变小,最终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40章 澶州兵变
一个月后,消息传来。
李从珂诛杀郭威在京家属。郭威的继母、几个年幼的子侄,全部被杀。
沈墨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院子里劈柴。柴守玉站在他身后,念着山下带回来的消息,声音越来越低。沈墨手中的斧头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劈下去。
又半月:郭威在邺都起兵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南下汴梁。
又半月:郭威军在澶州被部下拥立为帝。
再半月:郭威入汴梁,李从珂死于乱军之中。
沈墨坐在院子里,对着这些消息,一言不发。
他知道这一切都会发生。他知道郭威会被迫起义,知道他会成为皇帝,知道他会推行改革。他知道得太多了。
“你早知道。”柴守玉坐在他身边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沈墨点头。
“从一开始就知道?李存勖会死,李嗣源会即位,郭威会当皇帝——你全都知道?”
沈墨再次点头。
柴守玉沉默了很久。她望着远处的山,山上的树已经开始泛黄,秋天快到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沈墨看着她:“告诉他什么?告诉他你会当皇帝,但你家人会先死?告诉他你只有四年时间?告诉他你死后,你养子会即位,然后也会死,然后江山会被别人夺走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守玉,我不能。我没有这个权力。”
柴守玉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那你知道自己的结局吗?”她轻声问。
沈墨转头看她。夕阳照在她脸上,岁月留下的痕迹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清明。她老了,他也老了。二十三年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历史书上,没有我的名字。”
柴守玉握紧他的手:“那就好。”
第41章 故人重逢
广顺元年,郭威正式称帝,是为后周太祖。
半年后,他又一次来到山中。
这次他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