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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六卷:千秋一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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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的手慢慢抬起来,落在她头上。他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,但她能感觉到那份温暖。



“守玉,我这辈子……值了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遇见你,是这辈子……最好的事。”



柴守玉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和,和二十六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。



“我也是。”她说,“这辈子,最好的事,就是遇见你。”



沈墨笑了。他的目光越过她,看向窗外。



“守玉,我好像看到郭威了。他站在雪地里,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,在学写字……那个字念什么来着……威……威武不能屈的威……”



他的手慢慢松开。



眼睛慢慢闭上。



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笑。



窗外的雪,无声地落着。



柴守玉握着他的手,久久没有动。她的眼泪流干了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脸。



门外,阿念的哭声隐约传来。远处,有狗在叫。更远处,是茫茫的雪夜。



她就那么坐着,坐了很久很久。



后来,阿宁进来,轻轻喊了一声“娘”。柴守玉抬起头,看着他,说:“你爹走了。”



阿宁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阿念扑进来,抱着父亲的身体,哭得撕心裂肺。



柴守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雪还在下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人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,一身粗布衣裳,眼神茫然又清澈。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奇怪的话,想起他望着北方发呆的样子,想起那个七星连珠的夜晚,他转身走回来的那一刻。



她忽然笑了。



“傻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回不去了吧。”



雪落在窗棂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



沈墨的葬礼很简单,就埋在村后的山坡上,朝向那座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小院。



柴守玉让人在坟前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,上面只刻了五个字:



“沈先生之墓”



没有生卒年月,没有籍贯出身。沈墨生前说过,他不知道自己生于何时,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死于何日。就这么简简单单的,像个过客。



柴守玉在他坟前种了一棵松树。每年清明,她会带着儿孙来扫墓。她坐在坟前,和他说话,说阿宁的生意,说阿念的孩子,说山下的变化。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笑了,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。



开宝八年,柴守玉也走了。儿孙把她葬在沈墨旁边。两座坟,一棵松树,面朝那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小院。



很多年后,有个采药人在山中迷路,偶然发现了这两座坟。石碑已经斑驳,字迹模糊不清。他好奇地扒开积雪,想看看碑上还有什么字。



在“沈先生之墓”下面,隐约还有一行小字:



“我来自千年后,幸与此间诸君相逢。”



采药人摇摇头,心想这大概是哪个疯子的墓。他站起身,继续赶路去了。



雪越下越大,很快就把那行小字重新覆盖。



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真干净。



很多很多年后,有个年轻人在这座山里建了一座民宿。他偶然发现这两座坟,觉得好奇,就找人问。村里老人说,那是很久以前的一对夫妻,男的姓沈,是个教书先生,女的是本地人。至于更多的,就没人知道了。



年轻人站在坟前,看着那块斑驳的石碑。上面的字已经快看不清了,但他还是辨认出那行小字:



“我来自千年后,幸与此间诸君相逢。”


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这大概是哪个文艺青年写的吧,装神弄鬼的。



他转身离开,继续忙他的民宿去了。



松树还在,已经很老了,枝叶稀疏。风吹过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

远处,山下的城镇灯火通明。那里有电,有网,有高楼大厦,有那个来自千年后的人曾经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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