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厉尘渊一次都没来过。
她问过送饭的小厮,小厮说宗主每天早出晚归,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。
云初一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第五天夜里,她睡不着,起来在院子里转悠。
月光很好。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枝丫交错,像一幅泼墨画。
她站了一会儿,忽然手痒,弯腰捡了根枯枝。
起手。
刺出。
一套基础剑法,三十六式,她打得比测试那天还慢。慢到每一式都像是在月光里划开一道口子,又看着它慢慢合拢。
枯枝划过空气,带起细微的嘶嘶声。
她没有用灵力。纯粹练剑招。
三十六式打完,她收势站定,忽然说:“出来吧。”
身后没有动静。
云初一转过身,看向老槐树的阴影。
“站了半炷香了,腿不酸吗?”
阴影里,一道修长的身影慢慢走出来。
月光落在那人脸上——清冷,俊逸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霜色。
厉尘渊。
云初一看着他,表情平静。
厉尘渊也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?”他问。
“月光。”云初一说,“你的影子动了一下。”
厉尘渊低头看了看脚下。
老槐树的影子错综复杂,他的影子藏在里面,确实动了——他换过一回站姿。
他再看眼前这个少女。
月光下,她穿着睡觉时换的旧衣裙,头发随便披着,手里还握着那根枯枝,整个人懒洋洋的,像只刚睡醒的猫。
可那双眼睛,清醒得不像话。
“这套剑法,”厉尘渊开口,“你练了多少年?”
云初一想了想:“入门以来练了三年。这几天又练了练。”
“三年?”
“嗯。”
厉尘渊看着她,没说话。
半晌,他走到院子中央,从地上捡起另一根枯枝。
“你看好了。”
他起手。
同样的基础剑法,同样的三十六式。
但他的剑——
云初一的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厉尘渊的剑,每一式都精准、凌厉、干净。那是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、真正用来杀人的剑法。
可问题也在这里。
太精准了。
精准到失了魂。
三十六式使完,厉尘渊收势,看向她。
“如何?”
云初一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练错了。”
厉尘渊没说话。
“这套剑法的起手式,叫‘仙人指路’。”云初一慢慢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叫‘指路’,不叫‘刺敌’吗?”
厉尘渊看着她,等她往下说。
“因为它不是用来进攻的。剑在前,人在后,剑指向哪里,人走到哪里。你把‘指路’打成了‘刺敌’。”她顿了顿,“后面每一式,都跟着错了。”
月光下,厉尘渊静静看着她。
云初一说完了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糟。
话太多了。
她打个呵欠,转身往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