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能跪着。
他也要站着——至少,看起来像站着。
队员们微微一愣。
他们见过太多硬汉,见过太多拼死反抗的人。
可从来没有见过,一个人在四肢被废近半、血流不止、油尽灯枯的情况下,还能一次又一次撑起来。
像一根烧不断的铁。
像一根折不弯的枪。
“顽固。”为首队员冷声道。
两人再次上前。
一人按住他的右肩,一人锁住他的右腿。
力道之大,如同铁钳。
影浑身剧烈颤抖,肌肉紧绷到极致,青筋暴起,每一寸皮肤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挣脱,想反击,想再挥出一拳。
可身体已经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。
力气,真的用完了。
血,真的快要流干了。
“放开……”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,沙哑、微弱、却带着不甘,“我让你们……放开……”
没有人理会他。
按住他右肩的队员,猛地发力,向下狠狠一按!
同时,另一名队员狠狠掰动他的右腿!
“咔嚓——”
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。
影的右臂,彻底失去力气,软软垂落。
右腿,以扭曲的姿势,再也无法支撑。
四肢全废。
这一刻,他真正意义上,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。
像一堆被彻底打碎的木偶,像一团失去支撑的烂肉,像一条被打断所有骨头的野狗,重重扑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。
再也撑不起来。
再也动不了。
再也反抗不了。
影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刺骨的地面,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与火光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飞速流失,伤口在寒风中不断流血,意识在一点点沉入黑暗。
四肢全废。
浑身是伤。
孤立无援。
守护的人被带走。
战友牺牲。
敌人远去。
他被抛弃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之下。
绝望,第一次如此彻底、如此冰冷、如此毫无余地地将他淹没。
他拼尽一切。
从黑渊的地狱里爬出来,从死亡线上一次次挣扎回来,孤身一人杀向敌人的心脏,用自己的身体当盾,护住他唯一在乎的人。
他以为自己能赢。
以为自己能救她。
以为自己能劈开黑暗。
可最终。
血尽。
人散。
力竭。
惨败。
连死,都不能痛快。
连站,都做不到。
连再看她一眼,都成了奢望。
队员们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、只剩下微弱呼吸的影,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,这才缓缓松开手。
为首队员拿出通讯器,低声汇报了一句,内容简单而冰冷:
“目标已制服,四肢废完,未死亡。”
片刻后,他收到回复,面无表情地收起通讯器,对其他人淡淡下令:
“打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