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起灵站起身,走到姜瓷身边。
他没有穿鞋,就这么踩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。
他在美人靠旁单膝蹲下,那张冷峻的脸庞凑近姜瓷,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。
他伸出那只有着奇长双指的手,动作轻柔到了极点,将姜瓷脸颊旁一缕被风吹乱的长发,慢慢地别到她的耳后。
“有心事。”
张起灵的声音低沉沙哑,陈述句,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。
姜瓷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,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热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。
在这个男人面前,她不需要伪装任何东西。
“没什么。”
姜瓷伸出双手,捧住张起灵的脸颊,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。
“就是突然觉得,这个院子还是太小了。”
姜瓷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气中带着一种描绘未来蓝图的慵懒与笃定。
“我想给你弄个大点的地方。有山,有水,有森林。你想钓鱼就钓鱼,想睡觉就睡觉。没有粽子,没有九门,更没有那些烦人的洋鬼子。”
“就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但是,买这块地的‘地契’,藏在南海底下八千米的地方。”
张起灵静静地听着。
他那双万年不波的黑眸中,泛起了一层层剧烈的涟漪。
他不懂什么高维科技,也不懂什么系统空间。
他只听懂了一件事——他的姜瓷,要为他打下一个真正的家。
张起灵没有说那些肉麻的感激之词。
这百年的孤独岁月,让他早就忘记了该如何用言语去表达热烈的情感。
但他有自己的方式。
张起灵反手握住姜瓷捧着自己脸颊的双手,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温热的唇畔,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。
随后,他站起身,走到刚才的木榻旁,一把拎起那把沉重的黑金古刀。
他转过身,挺拔的脊背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挡在姜瓷的身前,挡住了秋夜里所有的寒风。
他看着南方的夜空,嗓音犹如金石撞击般铿锵有力,只说了几个字:
“你去哪,刀锋就指向哪。”
你在哪,家就在哪。
谁敢挡你看中的那块“地契”,我就劈碎谁。
哪怕那东西藏在深海龙宫,这把刀,也会为你在海底劈开一条通天大道。
姜瓷看着身前这个黑衣黑刀的男人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。
她站起身,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张起灵劲瘦的腰身,将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,嘴角扬起一抹倾倒众生的明艳笑容。
“好。”
“咱们俩,就去把那片海给翻过来。”
……
三天的时间,转瞬即逝。
在解家那不计成本的疯狂砸钱下,这场堪称天方夜谭的军火大采购,竟然奇迹般地完成了交付。
第四天清晨。
北京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,四合院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。
“天真!胖爷我这几箱特制的大号深水炸弹都装车了!防弹潜水服和高压氧气瓶也都到位了!”
胖子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短袖,兴奋得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。
吴邪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防水冲锋衣,手里拿着几份海图,正在和黑瞎子确认坐标。
就在这时,四合院的大门被人急促地推开。
解雨臣穿着一身粉色的风衣,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他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,此刻却布满了一层凝重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