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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走廊上的重量
十分钟。他听林母讲述病情反复、药物副作用、下个月可能要转院。



他适时点头,递纸巾,说“会好的”。四十分钟后,他起身告辞。



走出疗养院大门,四月底的风扑到脸上,带着草木初醒的清润。他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自己开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。那里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,已经半干,边缘晕开,像墨滴落生宣。



他想起她脸埋在这里时的温度。想起她说“我就自杀”时红透的眼眶。想起她小指勾着他牛仔裤侧缝线,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

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新建一条。没有标题。他打字:下周三下午。青禾疗养院b区东翼花园长廊。停顿。又打:苏晚璃。



他把手机锁屏,放回口袋。四月的风从南边吹过来,裹挟着不知哪座花园的晚樱花气息。他在台阶上站了很久,直到司机把车停到门口,按了一声极轻的喇叭。



他上车。车驶离疗养院。他没看见,二楼的某扇窗户里,一个浅蓝色身影抱着白兔子,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大门,驶过转角,驶进暮色四合的街道尽头。



她把兔子耳朵贴在自己脸颊上。“下周三。”她轻声说。兔子没有回答。她把脸埋进兔子头顶,那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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