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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020章 重返琼山
谭啸天转身往山里走。



监狱后面有一条小路,是当初工人们踩出来的,弯弯曲曲地通往后山。路不宽,勉强能过一个人,两边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有些地方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。他走得不快,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。山不算高,但很陡,石多土少,树根从石缝里钻出来,盘根错节,像一张张网。走了大概一刻钟,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。



谭啸天停下来,站在树林边上,看着里面。



这片树林他来过。去年江别赫渡劫的时候,就是在这里。那次雷劫把这片树林劈得面目全非,很多树被雷劈断了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树干焦黑,冒着青烟。现在大半年过去了,新长出来的枝叶从焦黑的树干上钻出来,嫩绿的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新与旧,生与死,交织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美感。



他走进树林,脚下踩着枯枝败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走到树林中央的时候,他停下来,低头看着地面。那里有一个坑,不大,直径不到两米,深度大概一米多。坑底的土是黑色的,烧焦的颜色,用手指捏一下,碎成粉末。这是雷劫的中心点,江别赫站在这里,硬扛了九道天雷。



他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坑底的焦土。没有温度,凉的,硬邦邦的。但他的手指触到土层的时候,一股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从地底下渗出来,顺着指尖钻进他的皮肤。很淡,淡得像一缕青烟,风一吹就散了。



谭啸天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继续往里走。



穿过树林,前面是一道陡坡。坡上长满了灌木和野草,没有路,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他抓着灌木的枝条,踩着突起的石块,一点一点往上攀。到坡顶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,把整片山林照得像着了火。



他站在坡顶上,看着前方。



坡下面是一条小溪,溪水不深,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。溪流从山涧里流出来,顺着山势往下淌,在低洼处汇成一个小水潭。水潭不大,直径不到十米,水很清,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沙子。



水潭的对面是一道悬崖,不算高,大概二十多米。悬崖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有些地方渗着水,亮晶晶的,在夕阳下像挂着一串串珍珠。悬崖的底部,也就是水潭的尽头,有一个天然的凹陷,像一张张开的嘴,黑漆漆的,看不到里面有多深。



谭啸天沿着坡往下走,到了溪边。他没有脱鞋,直接踩进了水里。溪水很凉,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,从脚底往上窜,顺着小腿、膝盖、大腿,一直窜到腰上。不是冷,是一种说不清的舒服,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,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。



他站在溪水里,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

灵气。



浓郁的灵气。



不是鹏城那种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灵气,是实实在在的、能吸进肺里的、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的灵气。浓度至少是鹏城的十倍,不,不止十倍,至少十五倍,甚至二十倍。



他睁开眼睛,看着脚下的溪水。水很清,能看见底下的石头。石头不大,圆的,扁的,被溪水冲刷得光滑锃亮,像一颗颗打磨过的鹅卵石。看不出有什么特别,就是不特别,才特别。如果这里有灵石矿脉,不会在地表,至少在地底下几十米甚至上百米。溪水从山体里流出来的时候,把地底下的灵气带了出来,溶解在水里,顺着溪流往下游走。所以这水里的灵气浓度才这么高。



谭啸天弯下腰,把手伸进水里,捧了一捧,送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带着一点甜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、像矿石一样的味道。咽下去的时候,一股灵气从胃里涌出来,顺着食道往上窜,窜到喉咙口,又从喉咙口弥漫到全身。



丹田深处那颗红色的鸿蒙珠震了一下。不是发烫,是兴奋。它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。



谭啸天直起身,看着那道悬崖。悬崖底部的那个凹陷很黑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东西就在里面。不是在地底下,是在山体里面。溪水是从那个凹陷里流出来的,灵气也是从那里渗出来的,浓度最高的地方,就是那个凹陷的深处。



谭啸天站在溪水里,裤腿湿到了膝盖,鞋里的水还没干,踩在石头上噗嗤噗嗤地响。天已经完全黑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边脸,洒下一片惨白的光。山里的夜比城里冷得多,风吹过来,带着湿气和寒意,钻进领口,顺着脊背往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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