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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举起酒杯,碰了一下。
月光照在酒杯上,照在那琥珀色的酒里,照在那些微微晃动的水波上。
干了。
六
那天夜里,悠斗没有回仁心堂。
他住在桔梗屋后院的客房里。
夜里,他躺在铺上,盯着头顶的房梁。房梁上有裂纹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河。
和他年轻时在大坂城天守阁里见过的那条,一模一样。
门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桔梗走进来,在他旁边躺下。
他们躺在一起,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的声音。
远处有更夫走过,敲着梆子,一下一下的。近处有风吹过窗纸的声音,沙沙沙的,像在说什么。
“悠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死吗?”
悠斗想了想。
“怕,”他说,“但不怕的时候多。”
桔梗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们躺在一起,手握着的手。
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他们身上,照在那两道细细长长的影子上。
七
第二天,悠斗醒来的时候,桔梗已经不在了。
他坐起来,推开窗,看见她站在柿树下,正在给那棵小树浇水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照在她那满头白发上,照在她那双还是很亮的眼睛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出去。
“醒了?”
悠斗点了点头。
桔梗把水瓢递给他。
“浇浇水。”
悠斗接过来,开始浇水。
他们站在柿树下,一个浇水,一个看着。
风吹过来,暖暖的,带着春天的味道。
“悠斗。”
“嗯?”
桔梗看着他。
“你还会回长崎吗?”
悠斗想了想。
“不回了,”他说,“这儿挺好。”
桔梗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看着那棵柿树,看着那些嫩绿的新芽,看着这片她待了一辈子的地方。
悠斗放下水瓢,也看着那棵树。
风吹过来,叶子哗哗地响。
活着。
真好。
八
宽文三年夏,长崎。
三郎站在仁心堂的院子里,看着那棵朴树。树更高了,枝叶更密了,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。风吹过来,叶子哗哗地响,像在说什么。
“三郎叔。”
一个年轻人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是阿部,他又从江户来了。
“先生让我来看看您。”
三郎点了点头。
“他怎么样?”
阿部想了想。
“还好,”他说,“就是老了。”
三郎笑了。
“谁不老?”
阿部没有说话。
三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