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对方连开国功臣都能弃如草芥,更何况是被视作利器的锦衣卫?越早收手,安稳落地的可能性越大。
窦旭待他不薄,他自当把话给点明。
……
天武二十四年。
太子巡抚陕甘考察民情。
大朔重新丈量国土,编定《鱼鳞图册》。
诏狱犯人换了一波又一波,今年大案不多,但小案没停。民间、官场无不痛斥锦衣卫为缇骑豺狼。
很多时候,只因一句话就莫名其妙的进了诏狱。
“大赦后,我真的可以出去吗?”
这日送饭时,青薇询问道。
“不错。”
沈渐回了一句。
他在镇抚司混了四年,早已将诏狱内的犯人根底摸透。
青薇因其门派对外宣言鬼神之说,以‘妖言惑众’而被踏平,而她作为门派圣女,自然无法幸免。
前几年臭骂自己,无非是想激怒自己,谋求自尽。
“大赦后,你准备去哪?”
沈渐舀起一勺稠粥,也不抖一抖,满满菜叶都在其中。
旁人可没这待遇。
遇上看不顺眼的贪官,只能吃清汤寡水。一碗饭里只有几粒米,没几天就能饿**干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青薇长叹一声:
“宗门早早就被锦衣卫踏平了,即便家人还活着,也不敢接收我。”
“天下这么大,我还没有看见过。”
“当年,我也想做一位走遍江湖的女侠客。谁料到十六岁入狱,迄今却已经关了六年,我六年没见过花开花落,六年没见过朝露春雪……”
“人生又有多少六年?”
沈渐站着不动,她说,他听。
说到最后,青薇已是满脸泪水。
沈渐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我出去后,和你过如何?”捧起热粥喝上一口,青薇擦去泪水忽然道。
“我每天给你送饭,让你吃饱穿暖,你居然想要恩将仇报?我一人赚钱一人花,是何等的逍遥自在?”
沈渐心头一动,却是赶紧摇头。
“你难道不想有人替你洗衣做饭,每日回家后有一盏为你点的灯,冬日有人替你暖好被窝,渴时有人给你端上清茶吗?”
青薇巧笑倩兮,美眸熠熠。
这话,在前世只能当放屁。但在这一世,却是可以当真。
媒妁之言,可白头到老。
沈渐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,扭头就走:“我只是一个小吏,没有你所图的东西!”
“没人说过你很好吗?”
青薇的话,却让他停了下来:
“你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能说会道,但为人诚实可靠。虽然不像其他人权势滔天,但踏实本分,难道这些还不够吗……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下值后,数年没去勾栏的沈渐,又再次踏了进去。
小姐姐们舞姿虽然依旧,却没有之前那般撩人。蜜饯虽然香甜,也没有往日那么可口。
到了夜里。
沈渐却怎么也忘不了青薇的那番话,在床上翻来覆去,横竖都睡不着觉,“这小娘皮子,居然坏我道心!”
在心里痛骂一番,然后跑到诏狱,找到前布政使,将其抽了个皮开肉绽,狠狠的出了口气。
临走时,给青薇留下三颗蜜饯。
此后,每次送饭,沈渐都会给她带几颗蜜饯。
“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