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 特大 直达底部
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正文 第一卷 第44章 前尘旧事
话音未落,他已从袖中摸出一沓银票,看也不看便往对方面前推去。



他清楚,教唆之罪与正犯同罚,一旦查实,几十大板下来,儿子的命便没了。



光是想想,他便心头一揪。



“我是那种要钱不要脸的人吗?民意!民意不可违!”孙兴截口道,手却已经将那银票收入袖中,“眼下只有两条路:要么走通程侍郎的门路,让刑部行个方便,特事特办;要么让你外甥女出具谅解状,尚可从轻发落。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。”



孙兴说罢,头往假山外探了探,见四下无人,便匆匆走了出去。



行出几步,又回头低声叮嘱:“你过会子再出来。”



刘余黔木讷地点了点头,待孙兴的脚步声远去,整个人却像被抽去了筋骨般,颓然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。



刘余黔自周府而出,未乘车辇,一路步行,眉宇间凝着沉沉忧色。



四个儿子里,启本并非最有出息的,却是他心尖上最放不下的那个。



外人只道他因启本容貌最肖自己,唯有他自己明白,四个儿子里,唯有启本心性纯良,倒有几分年轻时自己的影子。



他本是皖南人,家中开着布庄,在当地小有名气。



不料布庄生意太好,惹得同行嫉妒,竟雇人一把火烧了铺子。



父母双双葬身火海,家里的钱赔了客户的布钱、违约金,到头来还欠了一屁股债。



无奈之下,他带着妹妹湘南流落到暄陵,凭着那股子机灵劲,慢慢在一家酒楼做到了二掌柜。



做着做着,大掌柜忌他能干,诬他偷了柜上银两,东家要把他送到府衙去。



他百口莫辩,走投无路。



那一年,他十九岁,湘南十四岁,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饿死。



为了活命,他辜负了与自己心意相通的采莲女,娶了酒楼东家的跛脚姑娘——便是启本他们的母亲。



后来他承了东家的酒楼,又转做盐商,生意越做越大,心也越来越黑、越来越狠,杀人越货,一朝踏错,越来越错,再也没了回头路。



启本这辈子只做过一件缺德事,便是那出自导自演的“英雄救美”。



可偏偏就这一件,便把他自己搭了进去。



他不能让启本有事。



那是他的儿子,更是年轻时的他自己。



刘余黔回到卧房时,程氏已经歇下。



黑暗中,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孤零零的探出锦被,晃得他眼晕。



他厌弃地瞥了一眼,翻身上床,背对着她,闭上了眼睛。



程氏的身体如藤条般缠了过来。
(2/2)
  • 加入收藏
  • 友情链接